由於本地無論冬夏常年多雨,所以小攤往往都會有個頂。
哪怕是再簡陋的小攤,都會支個小棚子,小一些的可以擋住雨對鍋灶和各種盛器的影響,大一些的還能放幾張桌子幾張凳子,供食客們在此歇息進食——後者往往生意會更好一些。
畢竟,能夠在拿到食物之後,立刻在桌邊坐下享用,總比買到吃食後去路邊站著吃,還有可能被天上總是驟然出現的雨淋到,要舒適的多。
方長從這條以攤位為主的巷子裡面來回繞了繞,走到一處桌邊,朝一個人肩膀上拍了下:
“嘿,陳遠,好久不見。”
桌邊坐的人正是陳遠,他正吃一碗本地特色的滷粉,裡面是米粉,放著些薄滷肉片、酸豆角、炸花生、炸黃豆、脆皮,味道聞起來很是獨特。
同時,他身旁的桌上還攤了兩張紙,還有硯臺和筆,上面是對於這種米粉的介紹,而且還未寫完。看起來,剛剛他正旁若無人地,將對本地的滷粉記在手稿上面。
感覺到後面動靜,陳遠立刻回過頭來,然後驚喜地說道:
“方先生?!”
“是我,又見面了。”方長笑道。
“真是巧啊,天下如此之大,在天南海北都能碰到了先生。”陳遠高興的說道,然後衝著滷粉攤老闆喊道:“掌櫃的,再來一碗粉,滷肉要雙份兒!”
接著他對方長說道:
“上次聽到先生的建議,如今我每到一地,就嚐嚐當地的美食,果然讓我記載行程的手稿增色許多。這裡的滷粉乃是一絕,剛剛我和掌櫃的打聽過,這種滷粉乃是本地特色,叫擔子滷粉。”
“卻是因為在一開始,賣這種粉的都是挑著個小擔子走街串巷賣滷汁米粉,並無現在這種攤子。後來名氣傳開,才有了固定攤位的本錢,不過這個名字倒是一直沿用下來。”
說著,店主已經麻利地將米粉從滾水中冒好,放滿各種配料和雙份滷肉,澆上半勺滷水端過來:“客人請慢用。”
方長在桌邊拽過凳子坐下,朝攤主道謝。
“唔,果然不錯,好吃。”
他朝陳遠稱讚道,碗中米粉均勻入味,滷水帶著牛骨髓的濃香,味有回甘,加上滷肉和脆皮的美味,以及炸黃豆炸花生酸豆角的多層次口感,讓這份滷米粉帶上了獨特的氣質。
聊了一會兒這段時間的經歷,方長朝陳遠問起了去南疆的路。
“先生這可就問對人了。”
陳遠將最後一點湯汁喝下,略帶自信地對方長說道:
“我為了這次江南之行,特意造訪了不少人,就為了打聽清楚天下南部各地的地理。”
“從這裡去南疆已經不遠了,最快捷的路線,還是沿著水渠乘船向西南。或者沿著官道向西,繞過南面這條山脈再向南,這條路遠一些,而且都是陸路,速度慢許多。”
“然後,無論是渠水還是官道的盡頭,即是南疆,那裡一半是渠水和江水交匯處的可耕種地區,另一半則是連綿的群山。那裡的山數量眾多,有‘十萬’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