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南走,氣溫上升的很快。
即使現在是臘月,這邊也可以穿著單衣。而且從吹來的風中,方長感覺到了一絲海的氣息。
不過這邊的地勢實在不好,崎嶇難行,地無三尺平。
而且這邊在冬天,竟然會下雨。
天氣昏暗,雨珠陰冷,夾雜著潮氣厚重的風,讓路上的行人紛紛感覺遭不住,開始尋找地方避雨。
方長想了想,也沒有特立獨行,而是和周圍行人們一樣,走到不遠處一座村莊,隨便尋了個人家敲門:
“請問有人在麼?遠行旅客想借貴地避雨。”
“來了來了。”
裡面有人戴著斗笠走到院子裡,透過門縫仔細看了一眼,看到方長頓覺親切。確認並不是什麼危險人物後,門扉吱呀一聲開了,戴著斗笠的男主人看著方長說道:
“遠行不易,客人請進。”
方長微微拱手道謝,然後穿過院子走進屋裡。
雨的勢頭漸驟,如同漫天的細細珠串,將庭院裡面打起點點水花。
屋裡面,兩個年輕人正坐在小板凳上打草鞋,旁邊的小方桌上面,還放著只打了一半的草鞋,應當是這家男主人剛剛在做的事情。看到有人跟著父親進來,他們禮貌地放下手中活計,站起身來打招呼,而後重新幹活。
兩個年輕人已經到了婚齡,而男主人的頭髮,也已然有些花白。
這家主人從旁邊拿過新的板凳,遞給方長,看到這位白衣人正打量桌上的草鞋,笑道:
“俗話說‘下雨天打鞋子,閒著也是閒著’,更何況現在是冬天,也沒有多少事情,多攢些鞋子,明年開春採茶時候好穿用。畢竟在那山上來回走,可費鞋子呢。”
接著他說道:“客人捎待,我去給你泡壺茶來。”
“主家且慢。”方長趕緊叫住,而後拽過背後雙肩包,開啟後掏出個竹筒,從裡面倒出來一把茶葉,對男主人說道:“前來避雨已經是叨擾了,怎能再讓破費,且用我的罷。”
畢竟這戶人家看起來家境一般,雖然聽起來是自己採茶種茶的,但貿然來訪,還是見外一些比較好。
“那我就不客氣了。”男主人說道,而後從方長手裡接過茶葉,從旁邊取暖的小泥爐子上,取下個錫壺,開始沖泡。一時間屋裡水霧嫋嫋,夾雜著茶葉的淡淡幽香。
男主人一邊沖茶,一邊自嘲地笑道:
“不怕客人笑話,我家裡雖然種茶為生,但是平常卻不怎麼捨得喝。雖然茶價格很低,賣不了多少錢,可俗話說‘鞋匠光腳行,蔑匠睡板床’,我們這些種茶的,平常自然只能喝白水了。”
旁邊兩個年輕人一起笑,屋裡氣氛頓時歡快了起來。
“唔,好茶,聞起來真不錯。”拎著茶壺過來,男主人稱讚道。他拿過幾個剛剛用清水衝過的茶杯,給在場四人都倒上,接著說道:“雖然這製作手法有些過於生澀,似乎還少了工序,但這茶葉底子真好。”
說罷,他端起茶杯,率先嚐了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