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長挾了塊牛肉放進口中,撕了塊餅瓤一同細細地嚼著,
只聽後面那個懷鳳府本地人苦笑了聲,對自己的同伴們說道:
“正要和你們說呢。也是張叔去了之後,有天他小兒子說漏了嘴,被連番追問之下,才徹底弄清楚怎麼回事兒。”
說到這裡,他只是搖頭嘆氣,聲音中情緒十分複雜。
倒是旁邊幾個對此事十分關心的同伴,見到他閉口後沉不住氣,紛紛催促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且速速說來,大家都想知道,畢竟這個傳言雖然縹緲,但每次追問他們,他們幾個都閉口不肯言語,也不反駁,其中定然是有問題。”
名叫城前的這個懷鳳府本地人,終於穩住了情緒,說道:“她們幾個性情純孝,你們是知道的。”
“當然。”其餘幾人點頭道,“張叔全家都是好人,她們幾個的性格頗類其父,當是張叔家教有方。”
城前繼續說道:“張叔病重之後,他這幾個兒女多方求醫問藥,終究是到了無力迴天之時。後來,他的小兒子聽聞,府裡有個法師,能夠接納各種願望,於是去看了看。”
“結果那個法師告訴他,為張叔延壽也是可以的,但必須得是親近之人,從心底甘願,以多換少些才行。於是他們幾個病急亂投醫,竟然備了謝儀,一同走上門去,表示願意兌換。”
“那法師也不含糊,收下錢財之後,當即做法,幾個人虛弱了好幾個月,而張叔的病情卻也奇蹟般好轉了些,穩定下來,讓府裡的大夫連連稱奇。這事兒他們幾個守口如瓶,也沒有對別人說。”
“結果事情卻又不對,張叔是活了下來,人卻已經渾渾噩噩的,無任何精神,不識人,無言語及自理能力,便是我們這幾年去探望時候見到的情形。他們幾個倒也不惱,伺候的很好,但終究………唉……”
那桌上的幾人都有些唏噓。
畢竟這種用壽命換來的時間,卻是這種連交流都無法做到的情形,實在是讓人聞之扼腕。
旁邊將這一切聽在耳中的方長,內心微微嘆道,天下不如意事情十有八九。
就是不知道,那個法師是什麼人,這其中是否有不對的地方?
將盤中最後一片脆皮鴨肉,輕輕挾起,方長把鴨肉片,在旁邊放桂花醬的小碟裡輕輕一蘸,放進口中吃掉。
悅來居的桂花鴨製作水平似乎更為精湛,皮脆柔軟,色香味俱全。薄脆的鴨皮蘸著細砂糖吃,感受十分美妙;而悅來居自制的桂花醬,香甜怡人,與柔軟且滋味厚重的鴨肉十分相配。
已經決定,下次再路過懷鳳府,再來這悅來居的時候,還要點這道脆皮桂花鴨。
叫過旁邊的店小二,方長會過賬後,徑直出了這悅來居,而後開啟了身上“相逢何必曾相識”的半隱匿狀態,緊走幾步,在不遠處尋了個城裡最高的樓,輕輕一躍,跳將上去。
站在這棟四層小樓樓頂,周圍倒是視野開闊。
隔著屋頂,裡面是絲竹談笑聲,天上則有淡淡墨色雲縷,即將把新的一場秋雨灑向大地。
環視一週,方長認準了方向,直接踩著屋頂,幾個起落縱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