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外一個角落,那位名叫“慶哥兒”的小童,也待在那裡,捧著本書籍正在朗誦。
慶哥兒頭頂髮髻中,那根方長贈予的銀簪,依然明晃晃地。
那是當初見到小童拾金不昧,方長興之所至,隨手所贈予的。而對於慶哥兒的母親,那位拒辭酬金略有些固執的喬娘子,方長也是印象深刻。
在另外一間課堂裡,方長還見到了虎橋鎮上,羊肉麵攤攤主老徐的兒子徐五仁。
長時間未見到,五仁的個頭又長了一截,當初那個有些富態的小夥計,也變得有些削瘦。
課堂很新,看來隨著人員擴招,這裡重新設定過。
這時候氣溫正好,所有窗子都高高地支起來,只為了更好地採光。裡面有講臺和講桌,還有按照方長之前建議刷了墨的木黑板,以及用白堊製作的粉塊做書寫用。
幾個年輕書生,正拎著戒尺,在課堂裡面逡巡,不時地解答下孩子們的疑惑,或者糾正下句讀。
外面幾顆大樹成蔭,院子裡還有整齊地菜畦,裡面一片綠油油,那是師生們一起下地的成果。據說,在外城以內的幾塊學田,也是由師生們輪流去耕種的。
用兩位簡先生的話說,天下以農為本,無論是哪行哪業,能夠了解些農事,都於自身有益。所以學堂裡面,特地開設了農科,讓學生們親自勞動,增加對農業的瞭解。
在幾間教室轉了一遍,方長甚感滿意。
這裡被簡正初簡正清兩兄弟,經營的蒸蒸日上,確實有一番新氣象。
這便已經足夠。
方長解除了身上“相逢何必曾相識”的狀態,也沒和人打招呼,轉身便出了門。
他按照記憶尋覓著路徑,找那興慶府書館。
有段時日沒來興慶府,這裡的景象變化不大,各種建築一如往昔,僅僅是多了些修葺痕跡。即使生活節奏比鄉村快上不少,城裡的百姓們過得依然算悠閒安逸,城裡建築的更新也沒那麼快。
掏出簡正初的竹牌,方長用正常方式,順利地走進了書館之中。
進門口的矮櫃檯後面,管理圖書的依然是那位“等價交換”陸紹元。少年人個頭竄的快,比起上次見面,這小童身高又長了幾寸,身上衣服已經有些不合身。
似乎是在這個職位上,可以方便地大量閱讀,陸紹元的氣質更為秀華,明顯在這段時間裡,其向肚子裡又塞了許多學問。
來往的人許多。
有的是來借書,有的找地方閱讀和做筆記,還有的坐在較好的位置上,給書館抄書,以抵償借閱費。
書館裡面不僅有往來的讀書人,還有普通的識字百姓,有些拘謹地掏出憑證,取了書籍快步走開。方長還見到,有人拿著書籍,隨意找個平整地方一屁股坐下,接著掏出手帕擦了手,才小心翼翼地開卷,如飢似渴地閱讀。
興慶府書館是倉庫所改建,又經工匠們擴建了門窗,給地磚做了防水,採光很不錯。書館裡面,一排排的歷經過滄桑,斑駁破舊的書架散發出陣陣墨香,令人心神寧靜。
方長走上去,輕輕用中指指節敲了敲櫃檯,接著用不影響周圍人的聲音,小聲笑問道:
“你怎麼不去上課?”
手旁堆了幾本借閱記錄,正埋頭在自己手中書裡的陸紹元,聽到眼前動靜,立刻抬起頭來。見到是方長,他明顯吃了一驚:
“是……方先生?好久不見,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