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子平繪聲繪色地講起了自己在西域的見聞。
就像自己兩個徒弟小時候,自己給他們講授修行故事那樣,沈敬文和慕安寧,也像當初那樣,安安穩穩地坐著,專心致志地聽著。
只是這些年,他和大徒弟沈敬文聚少離多,兩人之間,已經很久沒出現過這種場景了,桑子平心中微嘆。
修行人記憶力普遍很好,桑子平也講的很是仔細。
他說了自己離開南屏山後,在路上遇到的日食;他說了在三家村發現的妖怪聯絡點,以及自己和方先生一起斬妖的經歷;他說了蜀道的險峻,蜀關的雄偉;他說了關中的廣闊深厚,還有可口的美食;他說了西域的茫茫戈壁、大漠黃沙、綠洲與風暴;他說了千里居海的波濤,岸邊的異域風情……
當然,最詳細的,還是他們在妖怪們的白虎堂裡面,以二對千為天下除害的經歷。他完全沒有任何誇張,只是將當時的情形,事無鉅細地娓娓道來,讓兩個徒弟聽得十分嚮往。
“方先生的本領原來這麼高,倒是在意料之中。”慕安寧雙肘支在桌上,手撐著腮部,說道:“師父,您能看出方先生修為到了哪種程度了麼?”
桑子平聞言搖搖頭。
他端起旁邊,兩個徒弟給擺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笑道:
“當然看不出來,他的修為可比我高多了。而且就算看出來,又能怎麼形容,難道說‘有好幾層樓那麼高’麼,哈哈。”
“不過,話說回來,方先生這幅時刻能夠與周圍天地一體,不論做什麼,都沒有任何違和之處的修為表象,實在是高。”
旁邊沈敬文這時候才恍惚了下,也不知道是沉浸在了師父敘述的故事中,還是沉浸在了對過去的回憶裡。
他看了看旁邊的師父和小師弟,嘆道:
“我這些年來,在山下找了幾個身份,獨自修行了許久,雖然修為一直在精進,但也沒遇到過什麼波瀾,生活很是平淡。沒想到師父只是出去一小段日子,就經歷了這麼豐富的故事,實在是……讓人嚮往啊。”
桑子平想了想,先是告誡了下自己的大徒弟:
“修行切記要平穩,要讓心境的提升帶動修為的提升,要把我那種自然而然、平坦安穩的一線路途,千萬不要好高騖遠求速求快。修行之事如同賣藝人走繩索,下面便是薄冰,迷失了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重新前行。”
“當然,我這只是份告誡,畢竟修行上面,為師只能講述經驗和法門,具體修行的細節上,這種精微的活計,只有每個人自己才能把握住,還是一個程度的問題。”
沈敬文趕緊行禮,表示受教。
桑子平扭頭看著一旁的慕安寧,說道:“安寧,你的年齡也不小了,這些也要聽著。等年底,我就和你大師兄找個地方,讓你獨自過去,換個身份生活一段時間,也好為後面鋪路。”
這座醫館,其實桑子平也準備交給自己這個最小的徒弟,然後自己去雲遊天下。
但是慕安寧年齡尚小,還沒能完全在修行路上走穩,桑子平還要扶一扶。
師徒三人又聊了許久許久,而後桑子平才問道: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中原情形如何?有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慕安寧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