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小狐狸過的還不錯,方長便準備離開寧河府府城。
反正方長過來看一眼,更多的還是因為要給老友章淳一個交代而已,至於小狐狸以後道路如何,能不能湊齊聘禮,那是胡云自己的事情,也是他自己的人生。
而無論哪種修行路,總歸是離不開對於“緣分”和“因果”的理解。
胡云這麼快融入人類社會,並和人類有了緣分和因果上的糾葛,對於他以後歷經世事、堪破前路來說,是個不錯的基礎。
他慢慢吃乾淨裝著食物的盤子,沒剩下一塊肉。
然後方長開始對付面前的瓦罐梨湯。
據店中夥計介紹,這梨湯乃是店裡的招牌,選用的是來自懷鳳府的上好大鴨梨,不去皮切成薄片,置於小瓦罐裡,加進城裡某口特定井裡的水。
而後酌情放入冰糖與銀耳,再於每個瓦罐裡放入一枚櫻桃,用瓦蓋壓上口放進特殊爐子,小火慢熬上幾個時辰,才能熬成這道顏色豔麗、爽滑可口、潤肺清火,喝上一口能滋潤到心裡的瓦罐梨湯。
據說,這家店的掌櫃,當年便靠著這一道湯起家,慢慢將家裡小店擴建成如今這幅樣子,很為周圍人所羨慕。甚至一些有手藝在身的人,將其視為榜樣,盼望著哪天也像這樣,依靠身上手藝發家。
方長慢條斯理地吃完梨湯,起身結賬。
他準備去拜訪故舊,曾經他和這寧河府城隍有一點交情,既然到了地頭,興之所至便去拜訪一下,而後再出城朝西去。
…………
從寧河府往西也有一條官道,但這條路並不經過懷鳳府和興慶府,而是在它們南面經過。
方長從寧河府府城出來之後,大體上便是順著這條路行走。
這條路將會從縱斷山脈南麓經過,一直通向西部邊陲,並在不知道哪座小城結束。當然,方長的目標比這條官道的盡頭,更遠,甚至他都不知道要到哪裡才能找到自己的目標——但時間反正還很充裕,並不著急。
路上的風景和上次西行差不太多,而且腳下官道的走向,和不遠處那條每一段名字都不同的江重合,至少在越過縱斷山前這一段重合。所以他能夠確信,上次坐船沿江順流而下時候,他看到過江邊類似景色。
很多時候,他則沒有順著官道行走。
方長做了些符合自己裝扮的事情,他以一個江湖郎中的外表,穿村過巷,但他並不像理論上的同行們那樣吆喝,更沒有叫賣狗皮膏藥大力丸之類的東西,相反的是他保持了沉默,挑著兩行字行走。
但村鎮的識字率一般,很多人並不確定他是江湖郎中,而且,往往去附近口口相傳的大夫那裡求醫,會讓百姓們更為安心。其它的江湖郎中們,往往比較偏科,只在某些症狀上有些偏方絕活,更多時候,他們都是使用自己的口才,誆使百姓們相信自己。
作為修行人,他自然不屑於使用那些話術。
所以走了百十里後,他依然沒有開張,也沒人向他求醫,方長也樂得悠閒。
直到走至一個小鎮上,才有人將他喊住:
“郎中!郎中!”
聽到這稍顯稚嫩的聲音,方長站住腳步回頭,看向聲音的主人。由於靈覺非凡,他早就直到後面有人在注視自己,而且年紀不大,腳步鬆散,且有些氣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