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柔低下頭,不露痕跡的笑了笑,她笑的卻是那樣甜蜜。
四人默然飛離出廣袤的努橫山脈,飛出山脈時,天色已經是濃黑一片,曠野中寒冷的風刀肆虐而張狂,北方的冬季就是如此,冷的野蠻,蠻不講理。
在奔波差不多至半夜的時候,他們才找到城鎮落腳安歇,次日朔方在朔寧的陪伴下找大夫清理過斷臂傷口,朔寧趁這個時間將自己的遭遇簡單和父親訴說了一遍,並將自己和思柔的關係如實說了。
朔方聽聞後不但沒有反對,反而對思柔的遭遇倍感同情,他認為只要兒子接觸的不是邪魔外道就沒有關係,至於出身門第,當父親的並不在乎。
當然,朔寧並沒有過多提及蕭末雅的事情,他知道父親仇恨著這個曾擄走自己,被父親視為魔教妖女的女人。
四人在城鎮中休整過後,便御空往東南方向飛去,那是薊城所在的方向,那是摩雲山,玄天宗所在的方向,那裡是朔寧的家鄉。
朔寧駕馭著天墓刀緊跟在父親身後,他想起了和母親在土地廟分別時的情景,那個因牽掛著自己,臉上過早佈滿皺紋的母親,現在也在盼望著自己回家吧。
想起那些玄天宗內的師兄弟們,自己那麼久時間沒回去,他們是否曾想念過自己?
想起在玄天宗內,自己最為敬仰,最為尊崇的慈祥和善老人,師祖青嵐,不知有沒有參悟透重樓決最高境界震元術呢?
朔寧的腦海中想了好多好多事情,回想著自己在摩雲山中修煉的過往,回想著自己被九尾狐中上風魔咒後,如癲似狂後的情形。
往事有歡樂,也有悲涼,恍若不真實,卻又是那樣的真實。
朔寧想著即將重歸於往日的生活,那自己與蕭末雅之間發生過的重重悲喜,又該算什麼呢。
一場幻夢?
權且當做一場夢吧,就讓它成為一場夢吧。
朔寧記得自己眼睛看不見時,思柔曾在自己耳邊說過的那句話,一切都會過去的。
現在不就是如此嗎,一切真的都已經過去了,夢醒,淚乾。
如夢幻泡影。
既然夢已經醒來,那就讓自己好好去面對眼前的生活吧。
朔寧忽然看著碧藍的天空露出一個微笑。
思柔就在朔寧身邊,不解的問:“你笑什麼呢?”
朔寧眼中流轉著七色華彩,“我是覺得,眼睛能看得見東西真好,你看這天,這雲,多麼漂亮。”
思柔也跟著微笑起來。
朔寧的微笑是因為看到,想到了值得寬慰的事情。
而思柔,是因為看到了朔寧發自內心的微笑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