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街燈火通明,雖是夜晚也是行人如織,人聲鼎沸。
一座酒樓面朝一條小巷的窗子“啪”的一聲突然爆響,隨即一個人影從窗內躍出,平穩落在地上。緊隨其後幾聲窗子脆響接連響起,聲音卻要小些,三五個人影接連躍出視窗,落在燈火稍顯黯淡的小巷街面上。在後麵人落地的時候,先前落下來的那個人影已經迅速向前跑去。他身後幾人落下後動作沒有停頓,便緊緊跟上了他。
秦城帶著衛青公孫策蕭兒以及郭鼕鼕姐妹在小巷中快速奔跑,鞋底在與石板街面摩擦發出“吱吱”的輕微響聲。眾人奔跑的速度很快,卻沒有大力氣之下腳底跟街面劇烈碰撞傳來的悶響聲。
帶著眾人跑了幾條小巷,秦城這才意識到自己對這長安街道根本就不熟,這時候也不知該往哪裡跑才能最快擺脫身後可能追出來的追兵,便放慢一步速度讓衛青在前面帶路。
如此奔跑了小兩刻鐘,出了一條小巷,前面出現一條城中小河,眾人便在河邊停了下來。幾人裝成是一般行人,融進人群中,沿著小河岸邊慢慢行走,總算是能喘上一口氣歇息上一會兒。
郭鼕鼕兩姐妹和蕭兒並沒有在方才奔跑的過程中趁亂逃開,公孫策雖然搞不懂眼前的狀況,不過也沒有在方才拉著秦城問個明白,倒是自覺跑在隊伍最後面壓陣。一場長跑下來,秦城和衛青基本沒什麼異樣,畢竟都是軍伍出身,剩下幾人雖然都有功夫弟子,也都有點接不上來氣兒。
“秦兄,今日這是個什麼情況?”公孫策跟上秦城,大著嘴巴喘著粗氣問道。這會兒眾人一慢下來,已經被汗水侵透的衣袍便一個勁兒往外冒著白氣,不過好在是晚上,不細看也看不清楚,倒不用擔心引起周邊行人的注目。
“這兩姐妹和我是老相識了。”秦城點了點郭鼕鼕和郭希希,解釋道。郭鼕鼕兩人已經摘下了蒙面的黑布,這時正長著誘人的小嘴巴大口呼氣。“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公孫兄今日應該是壞了人家的好事。”
秦城說完,饒有趣味的看了郭鼕鼕兩姐妹一眼,郭鼕鼕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頭。
“好事?”公孫策想起先前郭鼕鼕兩姐妹想要從背後要偷襲李立,因為自己將李立拉開,兩人撲了個空,還以為秦城是說的這個,若有所悟的“哦”了一聲,隨即向郭鼕鼕兩姐妹苦笑道:“兩位女俠真是好膽量,竟然敢在長安街上殺人!”
“本來我和姐姐是打算暗殺的,哪想到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郭希希見公孫策藐視她的智商,癟了癟嘴,有些懊惱的說道。
“希希!”郭鼕鼕出言打斷了郭希希,向秦城抱拳道:“沒想到今日竟會在此遇見秦將軍,又給秦將軍添麻煩了,還望秦將軍勿怪。”
秦城似笑非笑道:“說來今日還是我等壞了你等的好事,我等該向你等賠罪才是。”
“秦將軍說哪裡話……”郭鼕鼕一陣窘迫,隨即領會到秦城話中透露的不善,臉色便僵硬了幾分。
秦城是官,郭鼕鼕是殺手,如今秦城卻被郭鼕鼕等人捲進了這場謀殺中來,而且還解釋不清,現在稀裡糊塗的搞成這番模樣,秦城心中不能沒有芥蒂。如果秦城要撇清跟郭鼕鼕兩姐妹的關係,最好的選擇就是將她們兩姐妹和蕭兒捉拿歸案,如此既洗清了自己的嫌疑,還立了一件功勞。
不過,秦城先前在酒樓認出郭鼕鼕兩姐妹的身份後,立即做出的選擇卻是拉著兩人逃跑。如果當時秦城想要跟她們撇清關係的話,聯合公孫策李立擒住她們三人,便是最好的選擇。
想通這一點,郭鼕鼕感激的看著秦城,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說什麼好。
畢竟,在從上谷來長安的路上,郭鼕鼕兩姐妹和秦城等人,其實是發生了不愉快的——因為那日夜晚兩姐妹的悄悄出行。
秦城不想管郭鼕鼕兩姐妹當日夜晚潛行出驛館到底是為了什麼,又幹了什麼,他如今很忙,為軍營為自己的事尚且忙不過來,哪裡有心思去管別人?
只是造化弄人,今日偏偏鬧了這麼一出,秦城本以為和郭鼕鼕兩姐妹再沒有相見的時候,卻不曾想幾人最終還是被命運綁到了一起。
命運,終究不是人能左右的。
秦城今日算是變向救下郭鼕鼕兩姐妹,這件事就目前看來,對秦城實在是有百害而無一利。但是秦城先前做出決定時卻是極為果斷,說到底,這還是跟他前世的人生有關。
從某些角度來說,前世,秦城也是個江湖人。
“秦大哥,真沒想到今日能遇見你,先前我和姐姐還差點兒傷到你,真是對不起……好在有這位大哥及時出手,才沒有讓你受傷,要不然,我等心裡就真的過意不去了。你看你現在又救了我等,你讓我等怎麼感謝你好呢?”郭希希的話將郭鼕鼕看向秦城的感激眼神用言語表達了出來,她一邊說還一邊向衛青行了禮。
“今日趕巧我和衛兄公孫兄在酒樓飲酒,不曾想會撞見你們。”秦城說道,眼神飄向一直靜靜站在一旁沒有吭聲的蕭兒。蕭兒從始至終就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看秦城他們,她抱著古琴不緊不慢跟在眾人身後,臉別向小河,眼神有些恍惚,很安靜。
從酒樓跑出來的時候,她就一直抱著那張古琴。
現在最明白整個事情經過的人大概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