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伊絲情緒低落,黯然傷神,接連幹了兩大杯紅酒後,沉緬在回憶中的許文龍方才回過神來。他一把奪過她手上的酒杯,奇怪而又不滿地責備道:“你這是在做什麼?哪有這樣喝酒的,不要命了嗎?”
“怕什麼呢?反正我在這裡既沒有親人,又沒有朋友,死了還不像死一隻螞蟻一樣啊。沒人想知道,也沒人會知道。”露伊絲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了下來。
“話怎麼可以這樣說呢?你在這裡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但還有同事還有上司啊。而且你遠在美國的父母兄妹,說不定此時就在唸叨著你呢!”許文龍雖不知道露伊絲情緒反常的原因,但還是很誠摯地安慰著她。
“我沒有父母,只有一個雙胞胎妹妹。”露伊絲目光一暗,緩緩低下了頭。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讓你傷心的。”許文龍一楞,趕緊向她道歉,心裡對她的親近感也油然而生。自己不也是從小失去母親嗎?而且慈愛的父親也已離去一年有餘了,除了一個早已出嫁的姐姐,不一樣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嗎?所謂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呢。
“沒關係,都習慣了!”露伊絲恢復常態,臉上微微浮起一絲笑容,饒有興趣地說起了自己的妹妹,“她叫克洛伊,在歐洲一帶公幹,做著和我一樣的工作,甚至比我還瘋狂,就像你說的瘋子,一個地地道道的女瘋子。”
“那只是我一時逞口舌之利,並不是存心取笑你的。”許文龍尷尬地笑了笑,接著又誇獎她道,“其實你們姐妹倆都不錯啊,都是公司高管,都很有出息,比我強多了。”
“謝謝!”露伊絲剜了許文龍一眼,臉上微微現出一絲失望之態。她不安地扭動幾下身子,眼珠咕碌碌轉上幾圈,最後終於忍不住問道,“你……還是不想問我是做什麼的嗎?難道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嗎?”
“我不是問過了嗎?可你一直不願說。你不說自然有你不說的理由,所以還是算了。”許文龍奇怪地看著露伊絲說道。
“什麼?你就這樣算了?你算了我可不會算了,你不問我我偏要讓你知道!”露伊絲雙手一叉,目光咄咄逼人看著許文龍。那一刻,她完全恢復了之前豪放潑辣、刁蠻古怪的火熱形象,真是讓人不可理喻。
“那你說吧,我在聽著呢。”許文龍不由啞然失笑。
“那我說了啊。”露伊絲公雞般高傲地揚起了頭,模樣兒得意洋洋、不可一世。
許文龍豎起耳朵靜靜地聽著,但半天不見下文,以為她心裡反悔了。於是很委婉地對她說道:“如果覺得為難的話,那就改日再說吧。”
露伊絲皺了皺眉,沉吟著把手一揮,彷彿下定決心似的說道,“只此一回,沒有下次了。說就說吧,反正你是一個誠實可靠的人,不會隨便張揚傳頌。再者,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要不了幾天,我也將離開這個地方,從此再不會回來了。”
“謝謝誇獎!但你說馬上就要離開了?這又是什麼意思?”許文龍驚異之極地看著露伊絲,一時間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露伊絲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說道,“告訴你吧,我其實是一個特工人員!一個美國中央情報局駐亞洲區的秘密特工人員!”
“CIA?”許文龍吃那一驚,眼睛瞬間瞪得老大老大,“你說你是美國CIA特工?確認不是開玩笑?”
“亞洲區特工,一點不開玩笑!”露伊絲板著臉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原來你還真是CIA特工!”許文龍用異樣的目光盯著露伊絲,點著頭喃喃自語道,“這就對了,所有問題都合情合理了,一切疑問也都解釋得通了!”
“什麼問題?什麼疑問?可以說來聽聽嗎?”露伊絲大感興趣,探過身子急忙問道。
“沒什麼,只是我個人的一些想法而已。”許文龍搖了搖頭,沒有正面回答露伊絲。這還能有什麼疑問呢?不就是關於她敏捷的身手、怪異的行蹤,以及對”暗影”部隊驚人的瞭解(雖說是一知半解、霧裡看花,但能做到這個程度就很不錯了)。不過這可不能明確告訴她,否則還不承認自己是”暗影”部隊的一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