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宜並沒有說後半句,當初季桓不待新婚就匆匆趕往鄴城,她這件衣服便壓了箱底。
“那倒是,我聽聞幷州那邊最喜絢麗多彩的衣裳。”崔節道。
“不知道大嫂有沒有見過幷州那邊的娜族?他們吶,恨不得將五顏六色的衣裳都披身上,簡直像個花裡胡哨的繡球……”
崔節一邊說著,一邊拿起帕子捂著唇角遮笑。
“還記得當初我家那遠房舅父過壽時,就請了幷州的娜族來雜耍。”
“大嫂看過娜族雜耍嘛?”
對上崔節似若好奇又頗有深意的目光,辛宜壓下心中的不悅,扯出一絲笑來。
“弟妹可不能與我開這般玩笑。”
“娜族是幷州的巫神,他們在幷州得百姓敬仰,他們的先祖亦得幷州的百姓供奉。”
“若我未記錯,弟妹的舅家是太原王氏(太原屬幷州),幷州人敬仰娜族還來不及,又怎麼會……”
本想借那些穿得花裡胡哨的娜族諷刺辛宜這個從幷州來的土包子審美凌亂。
沒想到一來二去,竟然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崔節臉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了。
不多時,耳畔忽地傳來若有若無的馬蹄聲。
不知想到了什麼,崔節心中的堵霎時煙消雲散。
意味深長地笑著看向辛宜道:
“大嫂教訓地是,我自幼長在清河,自然不及大嫂常年在外,見多識廣。”
“倒叫大嫂看笑話了。”
清河崔氏的貴女怎麼可能到處奔波?
倒是她,一個邊關破落戶來的,粗魯不堪,不知禮儀,毫無規矩。
就今日這場面,她便不該……崔節狀若不經意地又掃了辛宜一眼。
待會,若辛宜有幾分自知之明便該羞愧難當。
辛宜的注意力很快被那噠噠不停,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吸引,最後也記不得崔節說了什麼。
她下意識撫了撫鬢邊的玉簪,覷步隨著季家的幾位長輩一起上前。
車輪靜止,行至最前的一架馬車平穩停下。
旋即有侍從取了腳踏,在一旁侯著裡面的人。
辛宜的呼吸也隨著那輛停下的馬車漸漸止息。
全然顧不得身上的不適,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車簾,靜候著裡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