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篇超市購物的對話課文,林西成唸了三遍才透過,他這還是不帶露臉的,文文就表現得很好,不愧是正經當過老師的。
但林西成會剪輯影片,新增字幕調濾鏡這些,簡直小菜一碟,那天給唐嬌剪婚禮小劇場,婚慶那邊的人還以為他就是幹這行的。
“文文,你有沒有想過,以後錄一些鋼琴教學影片放到網上去?”這會兒兩人躺下,再用手機看剛剛錄好的影片,林西成忽然說,“錄一些入門教學的影片,你帶著那些網上的學生從頭捋一遍,你自己也把功夫再撿回來。”
文文看著他,雖然林西成把彈鋼琴想得太簡單了,但她心裡還是高興的。
林西成則真來了興致:“我們買一套好些的收音裝置,之前用手機隨便錄的,總覺得鋼琴聲打折了。”
文文關了手機,擰下床頭燈,裹起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慵懶地說:“你不會興奮地睡不著吧,至少要等我拆了石膏,睡覺吧,我好累的,昨晚沒睡好。”
林西成也躺下來,在文文額頭上親了一口:“今天跟你吵架了,對不起。”
文文唔了一聲:“那你以後還讓我嗎?”
“讓,什麼都讓你。”林西成說,“但我們不要總吵架,會傷感情的,以後不論發生什麼事,我都先聯絡你,但你不能把我拉黑,也不要無視我,哪怕給我個訊息,讓我知道你看見了。”
文文往林西成懷裡鑽,找到了舒服的姿勢,軟綿綿地說:“雖然下次我還是會忍不住欺負你,但隨便保證一下還是行的,我再也不欺負你了好嗎?”
林西成便趁機道:“換石膏那天,順便把胃檢查一下。”
文文拿他沒辦法,不情願地答應著:“知道啦。”
到了換石膏那天,是許沁陪文文去的,雖然小指和無名指還需要繼續固定,等待完全癒合,但另外三個手指頭可以解放了。
石膏完全拆除那一瞬,文文偷偷地試著動了動五個手指頭,但結果是令她難過的,手指頭完全不聽使喚,再次固定完石膏,露在外頭的三個手指頭,連手機都拿不起來。
許沁看在眼裡,很是擔心,之後陪文文去拿胃部檢查的報告,好在她的胃沒事,醫生反而要她注意營養,太瘦了對身體沒好處。
回家路上,地鐵裡倆姑娘並肩坐著,許沁從對面車窗裡看到身邊文文的表情,想了想,就小心地把文文的胳膊從三角巾裡摘下。
“怎麼了?”文文不明白。
“我給你捏捏。”許沁說,“寢室同學有腱鞘炎,我經常幫她捏捏,會好很多。”
她小心翼翼地按.摩著文文三根露出來的手指,由於石膏影響了末端血液迴圈,冰冰涼涼的,又因為在石膏裡捂了一個多月,面板慘白慘白,捏著捏著,才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指尖也有了溫度。
“沁沁,謝謝你。”
“我也做不了什麼,但你不開心的話,可以跟我說。”許沁說,“我覺得比起能不能做什麼,如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那才是更可怕的。文文,但你很清楚自己要什麼,這已經很好了,從今以後,都沒有人逼你做第一名,你也不要強迫自己。”
是啊,從今以後,沒有人再逼她做第一名,如果鋼琴彈得不好,又怎麼樣呢。
雖然很可惜,但人生還有更多的事可以做,她甚至可以重新學一門樂器。
梁醫生都說了,骨骼方面可以盡最大可能為她做康復,但最終能不能恢復到從前的水平,全在於她日後的練習和努力,鋼琴大師幾個月不摸鋼琴會大退步,就算是林西成兩隻完整健康的手,也一輩子彈不到她曾經的水平。
文文的眼睛明亮起來,臉上終於有了笑容:“沁沁,謝謝你,我心裡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