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嬌這幾天過午不食,餓了也會忍耐,找媽媽當然不是要吃的,就突然覺得,前些日子抱怨辛苦,怪郭旭東晚歸時,她所謂辛苦的那些事,在媽媽跟前不值一提。
她向來討厭給身為母親的女性立無私奉獻、母愛偉大的人設,好像她們人生已經沒有了自我,只剩下孩子甚至是巨嬰的丈夫,但面對媽媽這樣的母親,又該怎麼說呢,難道要否定她對丈夫孩子全部的愛。
在婚禮之前,忽然糾結起這樣的事,唐嬌一個人坐在閣樓裝喜糖,裝著裝著忽然明白,媽媽的奉獻也不應該被歌頌,這是和別人沒關係的事,只要她和哥哥還有爸爸永遠也愛護她尊重她,那就足夠了。
來自媽媽的愛,是一個家庭內部的事,幹嘛要被歌頌詠唱,企圖用別人家的母愛來普照大地、感動全世界,甚至作為標準去裹脅不相干的人呢。
在家努力練鋼琴的文文,收到嬌嬌的感悟時,認真地思考了好半天,嬌嬌真是她見過最有個性的新娘了。
轉眼,已是週六晚上,琴行按照約定把三角電鋼琴送到了酒店,林西成陪著文文來除錯。
婚慶佈置今天已經搭了一半,演練了一遍等新娘去換主婚紗時,撤下裝飾,把鋼琴推上臺是否方便。
幸運的是,舞臺邊上那個位置,正好後面一道門裡,是足夠擺下一臺電鋼琴的包廂。
就像老天安排好似的,一切都那麼完美,文文坐下試錄了幾遍,而後再試彈,要選最好的一段留用。
這一邊,用餐後的袁又晴和最新認識的相親物件,從餐廳走出來。
男士彬彬有禮又幽默風趣,回國見了一面後,這幾天彼此各忙各的之外,每晚都一起用餐,兩人相談甚歡。
他們都住在這家酒店,走出餐廳準備下樓,隱約聽到鋼琴聲,送他們出來按電梯的服務生說:“明天有婚禮,今晚新人的朋友過來試鋼琴,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沒有的事,這麼好聽,怪不得是婚禮進行曲。”袁又晴說著,心血來潮道,“我可以去看看嗎?”
服務生愣了愣:“應該……可以的吧。”
又晴看向同伴,人家很樂意同往,於是走到宴會廳外,她自己稍稍推開了門。
宴會廳裡燈火通明,舞臺邊上擺著一架純白的三角鋼琴,側面對著大門,剛好能看見演奏的人,而演奏的人,脖子上掛著一條手臂,竟然用一隻手彈奏出雙手演奏的效果。
袁又晴正好奇著,就從舞臺側邊的門裡,走出林西成,他對鋼琴前的人說:“這個門可以上鎖的,要不要鎖起來,明天有小孩跑來跑去,開啟的話就沒什麼驚喜了。”
那個女孩子,原來是裴雅。
袁又晴才剛認出彈鋼琴的女孩,林西成就親暱地坐到了她的身邊,那距離,絕不是普通小夥伴的距離,她心跳加速,猛地關上了門,轉身離開了。
宴會廳裡,文文和林西成聽見動靜,詫異地朝大門這邊看。
“我去看看。”
“嗯。”
林西成隻身走出來,開啟門的一瞬,搭乘了袁又晴和男伴的電梯也合上了門,見外頭一個人都沒有,他研究了一下門是不是被風吹的,就折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