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間裡塞得密密實實,虧得倆姑娘能鑽進去,進來了倒也舒服,床上堆滿了紅彤彤的喜被,坐在床邊,背靠著被垛剛剛好。
姚玉芬切了一盤哈密瓜來招待文文,笑著說:“你們兩個怎麼進來的,嬌嬌,你要攙牢文文。”
媽媽走後,唐嬌忍不住抱怨:“我才回來幾個鐘頭,囉嗦到現在,我以前是怎麼活下來的。”
文文笑道:“郭總監真的什麼都不管你嗎?”
唐嬌託著腮幫子想一想,滿眼幸福地說:“家裡很乾淨嘛,我有時候急了激動了,會光著腳跑出去,他說過我一次,但後來就不說了,只會把拖鞋拿過來給我穿;他也不會在吃飯的時候,叫我多吃蔬菜,覺得我吃得少了,就一口一口直接餵給我。”
文文笑得軟綿綿的,小聲說著肉麻死了。
“他曉得我今天就要回來住到婚禮前,急死了。”唐嬌嘚瑟又霸氣地說,“後來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我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這麼晚回家。”
文文的笑容裡都是不相信,唐嬌都看出來了,故作生氣地別過頭:“不跟你好,你已經被林西成帶壞了。”
但是回過頭,又看見文文楚楚可憐的樣子,明知道她也是裝的,促狹地小聲問道:“林西成喜歡弱嘰嘰的嗎?”
文文臉紅了,拼命搖頭,不曉得是不能說還是裝傻不知道,可大王卻對這個話題來了勁頭,在她耳邊悉悉索索一通,叫文文又羞又癢,身子都蜷縮起來了。
“真的,我說真的。”唐嬌這次是真急了,“他肯定不比林西成差的……”
文文要喊救命了:“可是這怎麼比嘛,沒有比頭的。”
唐嬌說:“反正就是,雖然吧我這輩子也不會曉得二十幾歲男小孩是什麼樣子的,但是別人也不會曉得,我老公多厲害。”
文文緊張地往門外看,提醒道:“你小點聲,阿姨們都聽去了。”
亭子間就這麼大,唐嬌跪在床尾手一伸就能開門,猛地開啟小木門,外頭一個人都沒有。
“看吧。”
“反正你小點聲音。”
唐嬌關上門又回來靠在被垛上,由於文文斷了胳膊不能靠近,總覺得不自在,好容易才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翹起二郎腿。
“剛剛跟我媽算賬,把她嚇昏過去了,我自己比較驚訝的是,我竟然覺得花這些錢都是應該的。”唐嬌說,“當然我也會嘀咕幾句,可心裡頭明白,花出去的錢都是花在刀刃上了,郭旭東雖然不是什麼大富豪,朋友圈還是蠻高階的,我們的婚禮要配得上他和他的朋友。”
文文不贊同,但又不得不承認,需要顧慮的因素很多很多,嬌嬌這麼說,有她的道理。
“我們唯一有分歧的事,就是我不想把接親畫面放到夜裡宴會上播放,我不想讓人家看到我是從老破小的弄堂裡嫁出去的。”唐嬌的神情漸漸嚴肅起來,“剛剛我媽又提到,來接親的人看到我們家這個樣子,會不會看不起我甚至看不起郭旭東,我跟她拍胸脯說不可能的,來的都是好朋友,早就知道我的事,但心裡還是……”
文文坐起來,溫柔地看著嬌嬌,她能感覺到,嬌嬌真有些不開心。
唐嬌說:“我這個人從來不自卑,你曉得的,可現在想想,那是真沒碰上事情。我心裡明明不嫌棄新康裡不嫌棄我的家,結果我還是不願意給不相干的人看到,我過去生活在什麼地方。”
原來是這件事,文文反而鬆了口氣,說:“因為要證明自己不自卑,就硬著頭皮把並不想給人看的一面露出來,這有什麼意義呢?你努力地表現了之後,指不定後續的情緒變成了,懷疑別人到底有沒有嘲笑你看不起你,變成了懷疑自己有沒有把自信強大的一面傳遞出去,最後一件事沒處理完又多出七八件事來影響情緒,何必呢?我支援你,不給他們看。”
唐嬌問文文:“將來你會和林西成辦婚禮嗎?你孃家一個人都不來,怎麼辦?”
文文說:“那天跟汪阿姨聊起來這件事,她說來吃喜酒的人都稀裡糊塗的,誰知道誰是誰啊,我真的有孃家人來,別人也不曉得,沒必要放在心上。”
唐嬌小聲說:“汪阿姨肯定很想給林西成擺喜酒的,她跟我脾氣一樣,我最清楚了。”
文文點頭:“我也想通了,到時候沒必要去跟來賓一個個解釋,為什麼我爸媽不來,為什麼我沒有孃家親戚,這並不影響他們席面上多一個菜或少一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