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們和嬌嬌的照片是他抓拍的,自己和唐姚站在爸爸們身後的照片,要一本正經得多,但笑容很美好,唐姚那一口整齊的大白牙,陽光極了。
得到郭旭東的高度讚許,唐嬌很開心,放下手機準備睡了,文文又好奇地問:“領證後,你和郭總監的生活有改變嗎?”
唐嬌很認真地想了想:“目前還沒什麼感覺,最近也比較忙吧,沒時間去想這種事,婚禮之後,一下子空下來,估計會有的。其實領證那天的感動之後,我又覺得很不真實,每天早上醒過來,我都會確認一下,我們真的已經是夫妻了嗎。”
“為什麼呢?”
“可能還是心裡沒底,我是不後悔這麼急結婚的,但這是兩碼事。”
文文說道:“禮拜四那天,汪阿姨從我媽那裡過來看我,跟我說不要怕,跟我說將來給她生個小孫女,我當時就很想叫她一聲媽媽,但現在‘媽媽’兩個字對我來說,還是很沉重的,我不曉得哪一天改口好,是不是真的等我和林西成結婚那天。”
唐嬌說:“我也覺得,在開心的時候改口更好,將來一切安定了,你高高興興地喊一聲媽媽,回憶起來也高興,汪阿姨也不會希望哭著討兒媳婦的。”
“我聽你的,我不糾結了。”這些話說出來,文文心裡踏實了。
唐嬌抓著文文的左手,安逸地閉上眼睛:“我們睡吧。”
文文心中忽然一個激靈閃過,左手和嬌嬌的右手握在一起,讓她想到了不讓嬌嬌失望的辦法。
“嬌嬌。”
“嗯?”
“婚禮那天,我沒辦法給你彈婚禮進行曲了。”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等你和林西成結婚那天,我給你們彈,等你好了就開始教我哦。”
禮拜天上午,裴厚德早早起來洗了個澡,颳了鬍子,把自己弄得乾淨清爽,最後把被子床單什麼打了個包,接下來就等搬場公司的車了。
其實夏天搬來後,很多箱子都扔在亭子間裡動也沒動,照樣再搬走就是,主要是他的衣服和一些隨身物品,再有電冰箱、電視機什麼的,到了出租房裡,還要過日子的。
在醫院買的肉包子當早飯吃了,回憶昨晚的聚餐,聽著外面鄰居們說話的動靜,他第一次覺得,捨不得離開這裡。
但捨不得也要走了,現在熱熱鬧鬧還有人送他,好過最後大家都走了,他真的變成孤家寡人,在荒涼的弄堂裡,連一句人聲都聽不見。
林西成先到了,大大方方地走進來,詢問裴厚德還有什麼要幫忙弄的,都整理完後,搬家公司如約而至,冰箱、電視機、沙發、餐桌椅、床、衣櫃和廚房裡的鍋碗瓢盆這些都搬走,再有裴厚德自己的衣服和被子床單什麼,師傅們手腳麻利,很快就搬完了。
“你坐我的車吧,在弄堂口。”林西成對裴厚德說,“如果之後整理發現什麼,我會再給你送過去,下週簽了約,人家來檢查後,我們就交鑰匙,以後進不來了。”
裴厚德點了點頭,站在客堂間,把自己出生長大、娶妻生子的家再看了看。
十年前,離開的時候,其實沒等新房子裝修好他就過去了,早就住夠了這弄堂房子,就算在其他鄰居眼中是“大房子”,他也受夠了雨天的黴味,受夠了鄰居之間門對門窗對窗,成日裡被噪音油煙環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