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美麗早就爬回閣樓,戴上她的治安小組長紅袖章,跑進門裡,果然是聰聰家出事了,聰聰爸的弟弟帶著人,來說房子動遷的事。
從狹小的樓道里,推搡到外面小路上,路口已經圍了一圈鄰居。
聰聰媽媽嚇得臉色蒼白,勸道:“不要吵了,有話好好講,弄得這麼難看有意思嗎?”
她小叔子的老婆一把推開她,尖聲罵道:“好好講話你們聽伐啦,這房子是姆媽當初拿鈔票給你們買下來的,姆媽是我們服侍養老送終的,你們燒過一頓飯餵過一口水嗎,你們裝什麼傻?”
她這一推,聰聰媽沒站穩,一屁股摔在了門邊已經燒過的煤球餅上,揚起一陣煤球灰,汪美麗和姚玉芬趕緊過來攙扶。
卻見聰聰爸怒火沖天,跑上去一巴掌扇在弟妹的臉上,響得驚天動地,把所有人都打蒙了。
他轉身抄起老婆平日裡生爐子用的鐵鉗,在落水管上敲得邦邦響,怒罵道:“要鈔票,還是要命,來啊?”
聰聰媽怕老公鬧出人命,顧不得滿身煤球灰,拉著老公叫他冷靜點。
聰聰爸指著弟妹說:“你再碰我老婆一下試試看,我抽死你!好意思講的,你們會有這麼好心照顧姆媽,要不是你們她還能多活幾年。她活著,你們霸佔她的勞保工資不算,我每個月還給你們貼錢,我說送養老院你們死活不肯,她的喪葬費,我一分錢都沒跟你們算過,你們結婚二十幾年了,她貼了你們二十幾年,她哪裡來的鈔票給我買房子?”
聰聰媽也大聲說:“我們從來沒拿過老孃一分錢,是我孃家貼我的鈔票買產權的,我孃家人現在還要借我錢買房子,你們倒好,一分錢沒出過,老孃的錢全被你們霸佔,你還好意思來跟我們分動遷款。”
弟妹的臉迅速腫了起來,她哆嗦著掏出手機:“報警,報警,你敢打我……”
邊上的鄰居,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譴責這家人不要臉,汪美麗大聲問:“誰看到聰聰爸爸動手啦,小王你看到伐,阿玲你看到伐?”
“沒有沒有,誰看到啦……”
“哦喲,這家人真是不要臉,跑來鬧事還誣告人。”
“我們三十年老鄰居嘞,誰不知道聰聰從小沒拿過奶奶給的一塊糖啊,老太婆每次空手來,聰聰她媽媽好吃好喝服侍婆婆,走的時候還大包小包的拿。”
“你們快走吧,我們新康裡不歡迎你們,來這麼多人幹嘛,你們黑.社會啊?”
雖然對方人多,可新康里人更多,大家都說沒看見聰聰爸動手,又是他們上門來的,真鬧出什麼事,弟弟這邊不佔理。
很快,那幾個人灰溜溜地被轟走了,趙小娟和裴厚德看完熱鬧退回來,兩個人都懵懵的,又聽到外面汪美麗喊:“玉芬,我們現在走好吧,現在沒太陽。”
趙小娟說:“你們這裡真熱鬧啊,心也齊,我小時候住排房,也這麼熱鬧的。”
裴厚德苦笑:“那個叫汪美麗的,老早也跟張春吵架,還打起來,把我們鐵門都砸壞,很結棍的。”
趙小娟白了他一眼:“她已經不是你老婆了,我不想聽到她的名字,我已經對你們仁至義盡,你要對得起我。”
裴厚德忙說:“不是講好了嘛,拿到動遷款,我們就買新房子帶電梯的,你喜歡什麼就買什麼,寫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