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訊息,裴雅也看見了,她知道自己沒有好,但明白了原因,至少不會那麼恐懼。
不願再讓小夥伴們為自己擔心,她跟著發了一個笑臉:我今天吃得很好,油墩子好多年沒吃了。
忽然聽見樓梯上有動靜,裴雅下意識地收起了手機,好在,是爸爸在外面敲門。
裴厚德給女兒送來切成小塊的西瓜,溫和地說:“剛才晚飯看你沒怎麼吃,是不是天太熱了沒胃口,吃點西瓜吧,很甜,冰得剛剛好,不是特別冷的。”
裴雅心頭一軟,接過西瓜,讓爸爸進來坐。
裴厚德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了女兒的房間,四下看了看後,愧疚地說:“房間這麼小,委屈你了。”
裴雅吃了一塊西瓜,都是水分的東西,不至於難以下嚥,一面說道:“從小就在這裡,我喜歡這裡。”
爸爸說:“是啊,你在這裡有朋友,以前房子雖然大,可你太寂寞了。”
裴雅讓爸爸也吃西瓜,裴厚德擺擺手:“爸爸吃飽了,你慢慢吃。”
“那是有話對我說嗎?”裴雅開門見山地問,面對父親,她還能正常交流,畢竟爸爸在她的心裡,還是很溫和的,當然,也很懦弱。
“我那個……”裴厚德的雙手,緊緊抓著睡褲,好半天才鬆開手指,抬起頭說,“文文,爸爸、爸爸想跟你媽媽離婚。”
雖然從小到大,在家聽過無數聲“離婚”,那都是從媽媽嘴裡叫出來,爸爸自己說要離婚,這還是頭一次。
而媽媽那無數次的歇斯底里都不作數,爸爸這僅有的一次,就不是吵架慪氣那麼簡單了。
裴雅問:“你有喜歡的女人了嗎?”
裴厚德搖頭,又點頭:“有,但不是因為喜歡那個女人才要和你媽媽離婚,是我心裡想好了要和你媽媽分開,我才有膽子去喜歡別人。我曉得,不管什麼原因對你來說,怎麼都是傷害,爸爸是對不起你,但爸爸發誓,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這話很矛盾,可裴雅聽得懂,她垂下眼簾:“媽媽不會同意的。”
裴厚德苦笑:“我知道。”
父女倆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空調外機暴躁地轟鳴著。
過了很久,裴厚德說:“爸爸就是先跟你打個招呼,到時候鬧起來了,你別害怕,這件事不是馬上就要辦到,我只是下定了決心。”
裴雅說:“我們搬回來,就是等拆遷的,媽媽不會和你離婚,她還等著拿動遷補償款。”
裴厚德說:“沒什麼影響,房子在你的名下,錢都歸你,我和他的婚姻關係沒有影響,我已經諮詢過了。”
裴雅在心裡苦笑,爸爸果然是把什麼都想好了。
裴厚德長長一嘆:“本來以為你要去外國讀書,我想想再忍耐兩年,不論如何等你出道了,我再提這個事情,那以後你也能照顧好自己,爸爸就放心了。現在你不去讀書了,馬上上班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