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唐嬌別過臉去,彷彿是反感這些甜言蜜語,郭旭東認真地說:“要是你不喜歡,我以後就不說了。”
唐嬌說:“哪有人會不喜歡聽好話,我是怕現在聽得太多,把一輩子的份額都聽完,以後聽不到,心裡一定會有落差。我知道的,你們追女孩子,什麼話都能說的。”
郭旭東卻道:“我沒有對別人說過這些話,你是第一個,我沒學過也沒刻意去想過,是每天看到你,心裡就會冒出這些詞。我也嫌自己太輕浮,都快四十歲的人,像個什麼樣子。”
唐嬌溫柔地說:“那倒不至於……”
郭旭東說:“小學的時候,有一年我的聯絡手冊上,老師的評語是,我什麼都好,就是容易驕傲、容易沾沾自喜。我媽看了很不高興,開學後領著我去學校,對老師說,希望他們多表揚我,我是越誇越好的性格,她希望我能更自信更驕傲一些。”
唐嬌問:“那不是打老師的臉?”
郭旭東說:“那時候我能懂什麼,反正還是每天上學每天瘋玩,現在想起來,才發現我媽在我的人格培養裡,起了關鍵作用,我很感激她。”
唐嬌感慨:“家庭環境真是很重要,你看同樣是爸爸媽媽,文文就被逼出了抑鬱症。”
郭旭東表示,後來他的朋友和徐教授溝透過,也轉達給了他,文文病情很嚴重,到了容易在極端的環境下刺激她出現輕生念頭的程度。
但她內心又極其強大,在這樣的成長環境裡,沒被逼瘋已經很了不起。
徐教授接觸過一些年輕人甚至是孩子,由於家庭教育的錯誤,不僅僅產生了心理精神方面的疾病,甚至導致人格扭曲,危害社會。
唐嬌說:“所以說,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當父母,他們本質上和動物沒什麼差別,就是在繁衍後代,可是動物的媽媽還會教幼崽生存技能,會保護它們……”
郭旭東摸摸唐嬌的手背:“你有很好的父母,有疼愛你的哥哥,那是文文無可奈何的悲哀,不要放到你的身上來。你代替文文難過,並不會減輕她的痛苦,不如讓她開心讓她高興。”
唐嬌苦笑道:“你沒有兄弟姐妹,是不會理解我被偏心對待的,要不是唐姚對我好,什麼都讓著我寵著我,我大概也早就性格扭曲了。別人媽媽還會偷偷摸摸地偏心,我媽媽厲害了,偏心得正大光明,她可以一邊愛我一邊傷害我。”
郭旭東聽得很心疼,雖然堂表兄弟姐妹不少,但不在同一屋簷下,來自父母的偏心他無法體會,就算是祖輩面前,他是男孩子,往往也是被偏愛的那一個。
好在唐嬌很樂觀、很灑脫:“當然我很想得開,也很容易滿足,我媽已經挺好的了,我哥哥就更好,我嘴上總是嫌棄他,但在我心裡,他是最了不起的男孩子。”
郭旭東笑道:“每次想到你哥哥,我都挺緊張的,從倫理輩分上來說,我是他妹夫他是我哥哥,可我們差了那麼多歲。”
唐嬌笑得眯起了眼,大大咧咧地說:“我們是雙胞胎呀,除非找個同齡人,或是姐弟戀,不然我找誰都比他大,大一歲和大十幾歲有什麼區別?”
郭旭東一下就釋懷了,是啊,這不是換誰都一樣的結果,他有什麼好糾結的。
他帶著唐嬌來到自己熟悉的餐廳,和女朋友共進晚餐是極其幸福的事,看唐嬌吃東西能讓人感到愉悅,感到生命的美好,他很想在將來,可以和唐嬌一起去世界各地,去吃地道的當地美食。
“你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是什麼?”唐嬌問道,“你去土耳其吃的,和這個一樣嗎?”
“我覺得沒有什麼是最好吃的,吃東西時的心情和環境,一起吃飯的人,都會影響到食物好吃與否。”郭旭東說。
“你後半句是不是想說,和我在一起吃什麼都好吃?”唐嬌含笑看著他,“沒敢說嗎?”
郭旭東被看穿了,笑著將切好的羊肉遞過來,小心喂入唐嬌的口中,問道:“怎麼樣?”
柔軟香嫩的羊肉,沒有半點羶味,取而代之的是濃濃奶香,混雜在層次分明極具個性的香料間,不愧是能和中國齊名的世界三大烹飪國家,這一口羊肉,讓唐嬌幸福極了。
“真好吃啊,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羊肉,怎麼會這麼好吃。”唐嬌的眼眸,溼漉漉地看著郭旭東又切下一塊羊肉,她主動湊過來就要吃。
“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喂女孩子吃東西。”郭旭東說,“我以前很鄙視這種行為,覺得男孩子很沒樣子。”
唐嬌滿心歡喜地吃著羊肉,愜意地靠在座椅上,一臉甜蜜地看著她的男朋友。
“直到遇見你……”郭旭東說,“我向我曾經鄙視過的人道歉。”
唐嬌笑成了花,拿起自己的叉子,挑了一塊雞肉,要餵給郭旭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