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這邊,文文還有工作,唐嬌就先走了,說要回去找個舊手機給文文用,她慢悠悠逛回新康裡,迎面遇見打扮得山青水綠的裴厚德出來。
裴厚德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有新康裡就有裴家的存在,雖然後來討了個不把鄰居放在眼裡的老婆,他還算和和氣氣,能好好和人打招呼。
但唐嬌避開了,不想跟這個男人說話,外面彩旗飄飄家裡紅旗不倒,一面跟女兒說肯定會跟她媽媽離婚,一轉身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這又婦唱夫隨起來。
要不是文文的爸爸,她真想罵一句畜生不如。
她看不起這樣的男人,更生氣那樣的爸媽把好好的女兒逼到罹患抑鬱症,女兒的瘦弱、傷痕、進食困難,以及膽怯和恐懼,他們全都看不見,只顧自己的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再往裡走,遇見林國慶,唐嬌就有了笑臉,林國慶說他去買菜,老婆回來能吃現成的晚飯。
唐嬌又為哥哥的事表示感謝,和國慶叔叔分開後,給老媽打電話,催她趕緊回來。
這一邊,姚玉芬幫著汪美麗把這個家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剛坐下來喝口水,林西成發來訊息,他安全到達了。
汪美麗說:“當年跟他爸爸結婚後去北京玩,火車要跑一天一夜,你看現在多快,他上午還在家裡,眼睛一眨就到了。”
姚玉芬收拾東西說:“那我們回去吧,唐姚能熱晚飯吃的,剩下的菜夠他吃了。”
汪美麗點頭,撐著桌子要站起來,突然暈眩,又重重地坐下去。
姚玉芬忙問:“怎麼了,你今天高血壓藥吃了嗎?”
汪美麗扶著腦袋說:“不要緊,藥每天都吃,大概是累了。”
唐姚聽見動靜出來,擔心地問:“汪阿姨怎麼了?”
姚玉芬說:“兒子,給我們叫個車到樓下吧,我送你汪阿姨回去。”
唐姚趕緊回房間拿手機,順便提醒妹妹關心一下,半個小時後,車子開進弄堂,唐嬌就在小路口接到了臉色不太好的汪美麗。
林國慶買菜不在家,母女倆送汪美麗上樓,找出血壓計給她量了血壓,果然是高了。
等到林國慶回來,唐嬌才和媽媽離開,下樓就見媽媽嘆氣,她笑道:“別緊張,不是什麼大毛病,按時吃藥,好好休息能控制的呀。”
姚玉芬嗯了一聲,有些話不好對女兒說,萬一傳給林西成聽,弄得人家母子之間有什麼,就是她的罪過了,美麗那麼信任她。
閣樓上,林國慶又給老婆量了血壓,吃過藥後降下去了,問她今天做了些什麼,果然是去給兒子打掃衛生。
“這裡擦擦弄弄,轉個身的事情,兒子那邊那麼大,你哪裡吃得消?”林國慶說,“以後別去了,要麼請個阿姨,你去監監工。”
汪美麗白了丈夫一眼:“請阿姨,我才五十出頭,請什麼阿姨。”
林國慶說:“兒子呢,怎麼沒送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