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熄掉手機螢幕,累得頭昏腦漲,卻聽見樓下鐵門開動的聲響,她趴到視窗偷偷看了眼,是媽媽回來了。
她這裡,還有一件大事沒解決,要對媽媽說,她和相親物件性格不合,合不來。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她把心一橫,下樓來。
張春進進出出拿衣服準備洗澡,問女兒家裡有什麼可以吃的,裴雅一手抓著樓梯扶手,鼓起勇氣說:“媽媽,他給我打電話了,說我們性格和不來,不要再見面了。”
她的心砰砰直跳,絕望地低下頭,準備面對狂風暴雨。
沒想到,張春竟然不在乎,呵呵一笑:“沒關係,我剛剛還在煩,怎麼拒絕那邊。”
裴雅抬起頭:“媽媽?”
張春眼眉飛揚:“今天你趙阿姨又給你說了一家人,這家真的厲害了,家裡是上市公司啊,上億身價。當然了,是個二婚頭,三十幾歲,還帶個女兒。”
就剛才的一瞬,在裴雅心中亮起的星點微光,瞬間被黑暗吞噬,她怎麼那麼傻,怎麼那麼天真,難道媽媽會在乎她?
張春走近女兒,一臉的貪慾:“文文,你嫁過去,生個兒子,那就不得了了。他跟前面那個老婆,生了兩個都是女兒,那個女的後來不能生了,帶著小女兒拿了一千萬離婚的,離個婚一千萬啊。”
裴雅的眼睛是死的,問道:“媽媽,你和你的朋友,都是去哪裡認識這些有錢人的?”
張春白了女兒一眼:“你媽我二十年白混的?我這次就是栽了,媽媽那個時候身價也不得了的,什麼好的沒給你,你哪個朋友家裡用保姆用阿姨,24小時照顧你?”
她說著,抬頭看了下自家,得意地一笑:“等動遷了,我們家至少也能拿個一千多萬,我們家可是和這裡那幫窮鬼不一樣的,你別跟他們搭訕。”
裴雅無話可說,只能敷衍:“媽媽,你洗澡吧,我給你下個餛飩。”
張春笑道:“這個人不談就不談了,我還看不上他們呢,那個在安排時間,對方只要求長得好看些就行,這樣將來生出來的兒子也好看。”
看著媽媽往浴室去,裴雅眼前一黑,跌坐在樓梯上,咽喉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堵得她喘不過氣。
她沒有去給媽媽下餛飩,而是爬上樓找手機,給唐嬌打語音通話。
徐醫生說,她只要還有清醒的意識,不論何時,一旦痛苦得想死,就要給親朋好友打電話,讓他們知道自己的情況。
語音通話通了,裴雅痛苦地說:“嬌嬌,我媽媽又給我找相親的人,要我給人家生個兒子。”
手機那頭,卻傳來林西成的聲音:“文文?你說什麼?”
此時此刻,林西成已經離開了又晴住的酒店,拉著行李箱的他,正坐在馬路邊發呆,突然接到文文的語音通話請求,他不假思索地就接了。
“文文?”
“西、西成哥哥……我打錯了。”
裴雅慌張地掛了電話,三個小夥伴和他們的群,都被她在列表置頂了,剛才太過痛苦,雙眼昏花,竟然搓手點了林西成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