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雅覺得很可笑,就是這樣的家長,連哪天開學都分不清,還來質疑她的能力。
可是家長分不清,學生呢?
看向遠去的小女孩,想起那天家訪時她不斷摳指甲的刻板行為,很擔心十幾年後,又多一個像她這樣的病人。
然而她能做什麼呢,眼下,她連自己都幫不了。
其實昨晚她一直在考慮,既然知道了自己是個抑鬱症患者,還能做老師嗎,會不會害了學生,隱瞞不報的話,算違法嗎?
她拿出手機,給嬌嬌發了訊息,希望她麻煩郭總監再問問徐教授,她是否需要向學校彙報自己的情況,是否還能繼續當老師。
唐嬌正呼呼大睡,昨天回來晚了不算,還聊天又到凌晨,這會兒是怎麼也醒不過來了。
同樣的,宿醉的林西成,還被酒精控制著意識,唐姚則是幾乎陪了個通宵,他攙扶林西成回房間時,被他拉著倒下,一時半刻不得脫身,竟然眯著眯著也睡過去了。
當陽光明朗,整個城市又熱鬧起來,汪美麗和姚玉芬拎著小菜和早點心開啟了家裡的門,只見滿桌狼藉,十幾個空啤酒罐七倒八歪,還有兩瓶空了的紅酒。
阿姨們互相看了又看,靜默了數秒鐘後,汪美麗說:“姚姚現在能喝酒嗎,他還在養傷口。”
姚玉芬跑去兒子的房間,沒見到人,再回過來,就見美麗站在大房間門口,眉頭緊蹙,憂心忡忡。
她走來,只見兩個大男孩,把一張雙人床佔得滿滿當當,一個比一個睡得沉。
“美麗……”
“先讓他們睡。”汪美麗輕輕關上房門,“醒了再罵他們,我們去收拾收拾,玉芬對不起啊,我沒想到林西成這麼沒輕重,唐姚還在養傷,就拖他喝酒。”
桌上還有很多可樂罐,姚玉芬說:“講不定姚姚沒喝,你先別急,等他們醒了再說,家裡有沒有蜂蜜,醒了弄點蜂蜜水喝,會舒服點。”
汪美麗疲憊地坐下來,說道:“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不是我對那個小姑娘有偏見,我有什麼資格對人家有偏見,可是他們明明在一起了,我怎麼一點也不開心,因為我沒看到我兒子開心,我不覺得他談朋友了有多高興。”
姚玉芬收拾著餐桌,想了想,忍不住說:“要不你就跟成成攤牌,把你想說的話告訴他,你又不是要害他。”
汪美麗苦笑:“再說吧,也許他們是有高興的事才喝成這樣。”
話音才落,玄關櫃子上的手機嗚嗚震動起來,姚玉芬走過去看了眼,說:“是成成的手機,袁又晴就是袁小姐嗎?”
汪美麗趕來看,的確是袁又晴打來的電話,她咬了咬唇,按下了接聽鍵。
“西成,你今天……”
“袁小姐嗎,是我,我是西成的媽媽。”
“哦,阿姨你好。”還在北京酒店裡的袁又晴,很是意外,回眸確認嫂嫂還沒回房間,便繼續說,“阿姨,林西成的手機,在你這裡嗎,我、我找他有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