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門進來,徐教授正在寫東西,見了他便神情嚴肅:“裴小姐的情況很嚴重,需要吃藥治療,下次我們在醫院見面吧。”
郭旭東問道:“吃藥能好嗎,大概需要多久?”
面對郭旭東,徐教授就不必那麼委婉了:“有些病人在吃藥後,情況更嚴重,這都要在之後做進一步的判斷、治療和調整。現在對裴小姐來說,我建議她換一個環境,暫時離開她的父母,初步的判斷,她大部分的問題,可能都來自她的父母。”
郭旭東說:“我認識她沒多久,這些話我會轉達給我的女朋友,大家一起想辦法。”
徐教授說道:“到了醫院治療後,我就不能隨便把病人的情況對病人家屬以外的人說,這一點你們和她商量一下,問題既然來自她父母,我應該也沒辦法和她父母做交流,有她授權的話,朋友也是可以的。”
郭旭東一一記下,謝過徐教授出來後,給朋友打了個電話致謝,再下樓來,看見兩個姑娘坐在長凳上。
唐嬌已經是很苗條纖瘦的姑娘,可文文在她身邊,竟然還要瘦,彷彿枯萎的枝葉。
他無法理解,那是一對怎麼樣的父母,把女兒養成這樣子,竟然完全意識不到她的痛苦。
郭旭東很惱火,整理情緒後,才來到她們身邊。
裴雅說:“之後看病,我想瞞著我爸媽,可以的話,也不要告訴姚姚哥哥他們,我不想太多人為我擔心。”
唐嬌答應了,而郭旭東說:“徐教授建議你暫時換個環境,你怎麼想。”
裴雅點頭:“徐教授對我說了,這也是我一直期盼的事情,可我沒膽子,也沒錢離開他們養活自己。”
唐嬌對郭旭東說:“我們約好下半年攢錢,明年去借房子一起住的。”
郭旭東道:“借房子不難,你們放心的話,我可以去……”
裴雅忙說:“不是怕麻煩你,真的很感謝,是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我們的弄堂就快拆遷了,我和我爸媽還有很多問題要解決。我現在知道自己怎麼了,反而放心,有病那就吃藥,徐醫生說這是可以治好的。她說我雖然身體反應很嚴重,但心態還沒有崩塌,我告訴她因為我還是有高興的事……”
說著說著,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下來,她害怕又無助,對於未來哪怕只是明天,都一片茫然混沌。
裴雅含著淚說:“比如看到你們開心,我就很開心,和大家在一起我也很開心,彈鋼琴的時候我很開心,對吧,一定會好的。”
唐嬌哭了,抱著文文說:“別害怕,我會陪你,一定會好的,等你好了,我們去吃很多很多好吃的,你喜歡吃什麼我都知道。”
這樣的情形下,誰也沒心思吃午飯了,郭旭東把她們送到地鐵站,裴雅先離開,看著她瘦弱的背影,唐嬌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
“別哭,文文看起來很堅強。”郭旭東說,“一定能治好的。”
“對不起……”唐嬌毫不顧忌地擦眼淚擤鼻涕,哽咽著說,“你看我們都不能一起回家,被她媽媽看見,又會吵翻天,你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