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嬌指了指外面:“我剛剛過來,碰到她爸回來了,一進門裡面就吵起來,我還聽見張春摔東西。”
姚玉芬趕緊示意女兒別說了:“讓人聽見,還以為我們在挑撥離間說三道四,你快回去吧,等下面的人洗好了,就去洗澡吧。”
唐嬌長嘆一聲:“什麼時候能有自己的淋浴間,別人洗過的,我每次都要把淋浴間衝半天,就是覺得不舒服。”
姚玉芬責怪道:“瞎說什麼?”
其實他們這個門裡的幾家人,關係算好的,淋浴間熱水器用的天然氣費,大家平攤,不管用多用少,從來沒人計較。
淋浴間還是前些年舊房改造,統一給每個門洞從廚房闢出的一塊地方,但有些門裡鄰里關係不和睦,造了也荒廢了,三個和尚沒水吃的事,不稀奇。
所以姚玉芬對於現狀很滿足,不希望女兒亂說話被鄰居誤會,大家幾十年相處下來,一家人似的,淋浴間也經常有人主動打掃,就是自家女兒太挑剔,一天到晚嫌棄這個嫌棄那個。
不過今天女兒脾氣挺好,說說她,她也沒跳起來,姚玉芬把鑰匙放回房間,告訴老公孩子回來了,還說道:“她今天很開心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公司裡被表揚了,我說說她,也不跟我吵架,平時一碰就跳起來。”
唐志明看著電視機裡的抗日劇,笑著說:“你別一天到晚說她,小姑娘大了。”
姚玉芬說:“大了才要說,我就怕她稀裡糊塗戇憨憨的,被外面的男人幾句話騙得團團轉,她就是個窩裡橫,你還不知道?”
唐志明看向老婆:“她比你厲害吧,你都沒被人騙,她怎麼會被人騙。”
姚玉芬嗔道:“我還不是被你騙了一輩子?”
唐志明得意洋洋的模樣,女兒像極了他,他說:“快過來看,我們的隊伍要打過去了。”
電視劇裡,戰況激烈、炮火連天,路口裴家鐵門裡,也是硝煙瀰漫。
張春坐在沙發上哭得很傷心,客廳裡一片狼藉,不值錢的東西摔了滿地,裴厚德正在默默地收拾。
“二十幾年夫妻,我什麼時候對不起你,比你好的男人,我都看不上,死心塌地跟著你。”張春哭道,“你就這麼對我,整個弄堂的人都知道,你野在外面不回來,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裴厚德沒說話,把散落一地的東西撿起來,對於妻子的控訴和哭泣無動於衷,像是麻木了,更像是早就不在乎了。
“你說是誰,哪個女人,你們科室的嗎?”張春突然衝過來,抓著丈夫的胳膊,歇斯底里地問,“比我年輕,比我好看,到底哪裡比我好?”
裴厚德漠然地看著老婆,慢吞吞地說:“沒有的事,我沒有和什麼女人搞不清楚,就是單位加班,夏天用電高峰,每年都這樣的,你是知道的。”
張春猩紅的雙眼,緊緊盯著丈夫:“你去三亞幹什麼,你也知道是用電高峰,你們單位會在用電高峰組織你們去旅遊?”
裴厚德就跟棉花似的,一拳打上去無聲無息,他淡淡地說:“這你就要問領.導了,我只是服從組織安排,他們讓我去旅遊,我就去了。”
樓上臥房裡,靠門坐在地板上的裴雅,聽見爸媽的對話,滿心淒涼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