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雅感慨:“就算我不上班,也知道經濟不景氣,現在還能有這麼好的福利,真不容易。”
唐嬌四下看了眼,驕傲地說:“所以我拼了命應聘進來,到底是大財團,我同事說大老闆其實已經無所謂生意了,做做慈善,順便做做生意,是進入某種境界的。但其實現在的CEO特別拼,上任這些年,同事們的工資漲了又漲,他可不是做慈善的。”
裴雅忽然想起在樓下看見的人,提到給她迪士尼票子的姐姐,因為怕生,她沒敢去打招呼。
唐嬌滿眼羨慕:“那種有錢人家的太太,肯定是去樓下買東西了,我的人生願望就是,哪一天能站在那些店裡,跟店員說,從這裡到哪裡,全給我包起來。”
她衝著裴雅比劃時,郭旭東也和同事下來吃飯,一進門就看見唐嬌,這個姑娘身上彷彿被聚光燈打亮,郭旭東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總能在人群裡一眼看見她。
見她和坐在對面的人有說有笑,一如既往滿桌子的食物,郭旭東莫名其妙地放心了,他好像是在擔心唐嬌,怕她無法和同事友好相處。
而他吃到一半的時候,唐嬌和那個姑娘走了,兩人手挽著手格外親暱,雖然女生之間這樣的舉動很常見,但那種親暱的感覺裝不出來,郭旭東一直看著,直到她們走出去。
唐嬌把文文送到樓下,原本要送她去地鐵口,被裴雅再三拒絕,要她上樓去休息會兒,畢竟下午還有很長的工作時間。但走上步行天橋,還看到嬌嬌在門口目送她,裴雅揮了揮手,趕緊走遠。
這個時間,大多是吃了飯回來的上班族們,逆行的裴雅在人群中很突兀,於是她讓到了邊上,沿著天橋的圍欄走。
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看著橋底下川流不息的車輛發呆。
她記得上一次,站在類似的位置往下看,是媽媽宣佈生意失敗,家裡沒錢供她去留學,安排了教師職位要帶她去應聘的時候。
滿心期待出國後可以暫時和媽媽分開的人,失望地走出家門,爬上了家附近的人行天橋。
她在橋上站了很久很久,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後一絲理智,覺得從天橋下過去的司機都是無辜的,她不能連累別人。
一陣熱風颳過,微微出汗的肌膚一陣微涼,從痛苦的回憶裡抽身,裴雅看了眼嬌嬌工作的大樓,眼角有了淡淡的笑意,她轉身離開,繼續往地鐵口走。
準時趕到學校,遇見了下午來上游泳課的學生,體育館裡沸反盈天,回聲都傳到外面來。
裴雅在校園裡巡視時,和她搭班的老師笑問:“你會游泳嗎?我是去年夏天跟著沈老師學的,我們好幾個老師一起學,很快就學會了,沈老師特別厲害。”
裴雅搖頭:“我不會游泳。”
搭班老師說:“那就學吧,我們學校現在也算是游泳特色學校了,運動會的時候,老師也有比賽專案,游泳接力賽。”
裴雅心裡很糾結,難道真的要為了合群來學游泳?可她對於合群與否,本身就無所謂,她不擅長和人打交道,也沒想要交新的朋友。
好在,主任來的電話,及時結束了這個話題,但主任卻通知她,下學期接初一,要她可以去領初一的教材,開始準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