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班,竟然已經快十點,唐嬌坐著電梯一路下去,各個公司都有加班的人這會兒才匆匆往家趕。
只不過一轎廂的人,鴉雀無聲,甚至沒有人拿手機來看,一個個神情呆滯、眼袋發黑,這才週一,就都成了行屍走肉。
唐嬌平時雖然也加班,但像今天這麼晚還是頭一次,做到後來心裡又委屈、身體又累,可都到這地步了,她逼著自己咬咬牙撐過去。
走出寫字樓,悶熱潮溼的空氣將她包圍,可即便熱得人窒息,也比剛才在辦公室冷氣下來得舒服,深深吸了口氣,快步往地鐵口走。
家這邊附近的商場外,郭旭東的車緩緩開出來,週六聚會時把錢包落在了朋友這裡,昨天有事沒時間來取,今天下班過來後,又和老同學單獨喝了兩杯,自然他要開車,只喝了氣泡水。
這會兒車子過路口等紅綠燈,對面地鐵口有一撥夜歸的人下班回來,地鐵口的燈火下,他一眼就看見了唐嬌的身影。
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眼,但見一個年輕男人騎著電動車迎到路口,把她載走了。
電瓶車不能載成年人,就算是孩子也有年齡限制,不然抓到了就是罰款,黑摩的再黑也至少是摩托車,那就很顯然,載她的人是熟人,興許,就是男朋友。
紅綠燈跳過,郭旭東把車開出去,看見電瓶車在前方非機動車道上,唐嬌疲倦地靠在了那男人的背後。
車子超過他們,他又瞥了眼後視鏡,能看到那男人笑著在說些什麼,唐嬌抬起手就在他肩頭砸了一拳。
這一邊,哥哥正念叨:“我聽林西成說過,這個公司看起來風光,工資也高,但裡面的人都是拿命拼的,你想想你一個小職員就這麼累,那些負責給公司賺錢的人,要忙成什麼樣子?”
唐嬌累極了,沒心思和哥哥鬥嘴,只問了句:“媽媽今天燒什麼菜了?”
唐姚說:“給你炸了藕餅呀。”
她都把媽媽的訊息忘了,但想到好吃的,唐嬌總算有了些精神,路過水果店時,敲竹槓讓哥哥買了只榴蓮。
妹妹要什麼,只要能力所及,唐姚從來不小氣,但他家妹妹胃口實在太好,一個人幹掉一盤炸藕餅一碗銀耳羹之後,榴蓮也在冷凍室裡降溫降得剛剛好了,她一個人吃掉了三分之二,那三分之一還是唐姚搶來的,怕她吃太多流鼻血。
可唐嬌下樓時,不忘拿一根雪糕,還提醒媽媽:“明天早飯我要吃年糕團,鹹菜肉鬆的,鹹菜多一點,油條脆一點。”
她吃著雪糕下樓去了,姚玉芬問兒子:“你吃飽了嗎,要不要再給你下碗麵條。”
唐姚哭笑不得:“你以為我跟她一樣能吃,真是,她這個吃法,胖起來又要哭了。”
姚玉芬說:“吃也不長肉,讓她吃吧,萬一變得像文文這麼瘦,要生毛病的,老朋友都會不來的吧。”
“媽媽……”唐姚覺得媽媽在自己面前提另一個女孩子的生理不太合適,自家妹妹也就算了。
姚玉芬說:“是真的,前面樓里老丁頭家的新婦,結婚的時候你看到過,胖墩墩一臉福相,後來開始減肥減肥,瘦是瘦了,她婆婆說,減得老朋友也不來了。這兩年懷來懷去懷不上,去醫院一查,醫生說她減肥把身體減傷掉了,又要花鈔票看病調理,有這點錢,還不如買點甜的鹹的吃吃。”
唐姚說:“你不用擔心唐嬌,哪天她不吃飯,全世界人都要餓死了。”
姚玉芬卻說:“我是和汪美麗在說,裴厚德和張春,要把他們女兒餓死在家裡了,裴厚德今天又沒回來。”
倒也不是這些阿姨們,樂意八卦鄰居家的事,實在是門對著門、窗對著窗,稍有動靜左鄰右舍全知道,每天吃飯,誰家飯桌上哪幾個菜,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