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鋪面而來,讓人聞之作嘔。
陰冷的氣息也將幾人包圍,站在此間,對九澤來說,彷彿待在零下四五十度的冰庫中,若不是她現在已經淬鍊了筋骨肌肉,怕是會被凍得沒法正常行動。
摸著黑往前走了幾步。
“唰”的一聲,一片火光一起點亮,照得這片洞府清晰又可怖。
這裡果然是一座監牢。
圓形的洞府,居中是一片翻湧的血池。血池四周分佈著四十九條血槽,這些血槽中填滿了鮮紅的血液,拼湊成一個圖案。
那圖案的中心便是血池。
每一個血槽的盡頭,都倒吊這一個人,這人有氣息,只是從心口處有一道圖形,與血槽的形狀相反。小股的血液便從心口不斷湧出,流入血槽內,最終匯入血池裡。
再看那血池,其中的血並不是血槽中的鮮紅色,而是黑紅色,且咕嘟咕嘟的冒著泡,像是一鍋熱騰騰的鍋子,只是散發出來的不是香味,而是強烈的腥腐臭氣,那不斷升騰的每一個氣泡中,都包裹這一具白骨。
照他們現在看到的,這裡絕不僅僅是三十人。
“救,救我。”一道微弱的聲音傳來。
三人順著聲音看去,是一個男人,此時已經虛弱得不成樣子,看上去奄奄一息。
九澤並不認識他,只見這人身穿一身紅衣,和外面那些護衛身上的是一個制式,一襲殘破的黑色披風倒垂下來,臉上傷痕累累,他對應的血槽邊躺著碎裂成兩半的金色面具。
真是慘不忍睹。
九澤剛看了兩眼,還沒動作,闐韞就道:“不用管他,師妹,你那天沒空管後面,我卻是一直留意的,這個人,那天可是帶頭到土道里追殺我們。”
“哦?”九澤看了看闐韞,“這麼說來,他會到這裡,是因為沒抓住我們?”
闐韞道:“不管為什麼,他選擇了助紂為虐,這邊是代價。”
“代價……”男人聽了闐韞的話,笑了。
這一笑牽動了他身上的傷口,疼得他一陣顫慄:“我從來就只想活著,活著,也要付出代價嗎?”
“誰都可以活著,但不是誰都會為了活著做盡惡事!”闐韞脫口道。
“可我只想活著,我,有什麼選擇?”男人有些激動,輕咳了一聲,便有許多鮮血從他的心口處湧出,卻在血槽上方停住,凝成一團血團,穩穩的待在血槽上空,只分出一股血柱,維持這血槽的血流速度和流量。
“看見了嗎?”男人臉上是絕望和放棄,“這樣的術法,我只有聽從。”
九澤三人在看到這陣法如此精妙精準的控制力後,心中就十分震動,只是聽到這話,闐韞本能的回道:“胡說,你就應該……”
“應該當時就去死,對嗎?”男人似乎笑了,那一張滿是刀傷和血汙的臉上,笑意都顯得森冷:“我知道,可是憑什麼?誰都只有這一世,我為什麼要因為那些所謂的道義去死?我要活著,拼命活著。”
闐韞沉默了,他突然不知道怎麼開口。明明知道這人的想法是錯的,可是卻不知道要怎麼反駁。
師尊說過,每一個活著的人,都要為了自己的人生拼盡一切。每一個人都有活下去的願望,也有活下去的權利。
師尊還說,這世界上沒有一種犧牲是理所應當的,哪怕一個人的犧牲換了一百人甚至一千人一萬人的生命,因為每一個生命都同樣可貴,所以每一份犧牲都讓人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