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仙茅又謙遜了幾句,這才告辭。
楊仙茅帶著紅裳兒邁步出了院子往廂房走。走廊昏暗的光線照耀下,楊仙茅臉上的表情從微笑變成了陰冷。
先前在後花園,奎老太爺得知楊仙茅跟紅裳兒有可能有私情的時候,那臉色的變化還清晰地浮現在楊仙茅腦海中,他不能相信的是,僅憑道聽途說就能如此生氣的老頭,卻可以在一頓飯工夫內立刻來了個顛覆性的轉變,心甘情願並且有些巴結討好地把心愛的小妾贈送給他,其中肯定另有緣由。
正因為這個迷惑,剛才楊仙茅故意當著奎員外的面,將紅裳兒的繡花鞋還給了她,就想看看奎員外到底是什麼反應,果然,他看見的是幾乎要瘋的妒火。
這讓楊仙茅更是警惕,一定要弄清楚奎員外真實目的。
走出一段路,楊仙茅四周看了看,附近沒什麼人,便低聲對紅裳兒說:“你先去我的房間,我上個茅廁馬上回來。”
紅裳兒嬌羞無限,微微頜,小碎步往楊曉楊仙茅廂房去了。
楊仙茅快步往茅廁方向走,來到僻靜處立即轉身,利用黑暗掩飾,迅又回到了主臥旁邊的山牆之下。他探頭看了看主臥的後窗,見到有兩個丫鬟在廊下坐著低聲說話,等著老爺、太太隨時可能的召喚,所以沒辦法到後窗偷聽。
楊仙茅用手摸了摸身邊的山牆,這老宅的確飽經風霜,山牆的青磚都已經有些殘破,所以牆體不少地方有些坑坑窪窪的,手指和腳尖都能插入其間寸許。
他深吸了一口氣,施展出鶴戲功,手指和腳尖扣住山牆縫隙往上攀巖,度快而穩健,猶如一隻迅捷的壁虎。
這還是楊仙茅第一次施展輕功。其實他沒有練過什麼輕功,但是楊仙茅修煉的華佗禽戲其中就有輕功內功心法鶴戲功。而這個山牆又有諸多可落手腳處,攀爬上去對此刻的他而言並非難事。
他很快攀爬到了山牆頂部,輕輕一翻身,便落在了房頂的屋脊之上。
他到底沒有專門練過輕功,所以不敢踩在瓦片上,只踩在大圓木構成的房脊上往前小心移動。走到奎員外主臥大致位置,這才蹲下身,趴在屋脊上,悄無聲息地揭開了幾片瓦,露出了一個小窟窿往下觀瞧,便看見屋子裡奎員外依舊盤膝坐在床上,而老夫人則從門後走了回來,房門已經關上了,看來剛才她去關門去了。奎老夫人走回圓凳子上慢慢坐下,屋裡就他們兩個。
老夫人臉上的慈祥已經蕩然無存,低聲對奎員外說:“你當真捨得把紅裳兒給了那姓楊的小郎中?”
奎員外伸手重重地在身邊床欄上拍了一巴掌,出嘭的一聲悶響。——他重病初愈居然還有如此力氣,可見他心中的激奮到了何等程度。
“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奎員外陰測測道,“當初,我把紅裳兒納入家門之時,就曾警告過她,雖然我已不能行男女之事,但是她須得為我養老送終,為我守孝一生,不許有任何改嫁他人的念頭。我當時說的話她竟然忘了。我不過試探一下他們,她就著急忙慌地答應,迫不及待要跟那少年郎而去,真是個水性楊花的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