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相願面有難色,緊閉著唇,久久才為難道:“夫人,我答應過王爺的,不能說。”
我登時怒道:“你不說是吧,我自個回去找王爺問個清楚。”
“夫人,您別去。”尉相願急急阻攔我,見我面色堅決,只好道,“我說就是了。”
尉相願面色悲慼道:“陛下多疑,王爺說他早晚都會有殺身之禍的,他不願連累王妃和夫人,便早早做了安排,找藉口讓你門離府,把你們送到安全的地方。”
怪不得他不阻攔我去找宇文護報仇,怪不得他要讓鄭書瑤回孃家,原來他是想讓我們脫離險境,然後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面對一切。
高長恭,你這個傻瓜!
我急忙要上車,尉相願阻攔我道:“夫人,你不能回去,王爺吩咐我要護你周全的,你若是回去了,我怎麼向王爺交代啊!”
我不理尉相願,趁他一時不備,一掌將他推開,自己一躍上馬車,馬鞭子一甩,策馬離去。
尉相願在滾滾飛揚的塵土後面大喊,“夫人,你回來!”
我狠狠地策馬,一顆心緊張得如彈珠般上下跳動著。
我不能讓高長恭一個人獨自面對死亡,他是我的摯友,我們互相搭救,互相扶持,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難,我怎麼可以在他最孤獨無助的時候拋下他?
長恭,你千萬要等我回來!
——
春光正暖,蘭陵王府內卻是一片冷冷清清,高長恭一早遣散了所有的下人,自己一個人在廳堂裡坐著,等待著命運對他的宣判。
皇帝親臨蘭陵王府,隨之而來的還有祖庭駱提二人帶來的一幫侍衛和弓箭手,侍衛在蘭陵王府內搜到了一箱金子,皇帝當下大怒,說他收受賄賂,應當處死。
皇帝說完,馬上就有人端上來了一杯毒酒。
高長恭冷眼看著皇帝演的這一齣戲,不禁諷刺一笑,把手中的幾張紙遞給皇帝,道:“臣有樣東西,想請陛下一看。”
高緯接過去,還未看便問:“這是何物?”
“這是臣這些年所積的債券,總共兩千多金。”
高緯看了看,疑惑道:“你給朕看這些做什麼?”
高長恭拿回那些債券,廳堂內的一個博山爐燒的正旺,高長恭開啟蓋子,輕飄飄地將那幾張債券丟了進去,焚燒殆盡。
高長恭望著目瞪口呆的高緯等人,一派坦然道:“兩千多金的債券臣都不在乎,陛下認為,臣會貪這區區的一箱金子麼?”
高長恭目光炯炯,坦坦蕩蕩,反倒叫高緯有點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陛下要臣死,臣可以死,但臣絕不是因貪汙受賄而死。臣對齊國,生死不棄;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對百姓,盡心盡力。一生克己奉公,不敢有私。臣若要死,只能是為齊國而死。”高長恭聲音響亮,鏗鏘有力,盡是肺腑之言。
高緯被他一派正氣的模樣所刺激,生氣發狠道:“蘭陵王,你與斛律光謀權篡位,分明狼子野心,你還敢說你對朕一片忠心?”
“臣當然敢說,臣若是真想篡位,又怎會明知陛下想要殺我,還甘願遣散府中所有人,坐在府裡等著陛下來殺我?我大可召集軍隊,起兵反抗,何必坐在蘭陵王府,坐以待斃?”
高長恭的眸中光華懾人,逼得高緯無言以對。
“臣沒有這樣做,只是因為,周陳兩國虎視眈眈,如此時齊國內亂,只有會讓周國陳國有機可乘,趁亂起兵攻打齊國,屆時戰火一起,便會有無數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民不聊生,受苦的只會是齊國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