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宇文邕一臉凝重地告訴我,我不能再待在宮裡了,要出宮避一避。
“宇文護已經在查你和陳頊的事了,很有可能會查到你和左清的關係,朕要及早防範。你帶著令牌出宮,朕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人在宮外接應你的。”
我接過出宮令牌,問道:“我就此無故消失,陛下如何向大冢宰解釋?”
“朕會放出訊息,說你早有異心,私自挾帶令牌出逃。”
“大冢宰會信麼?”
“他信也好,不信也罷。現在最要緊的是你的安全,若你落入了宇文護的手中,朕便很難救你了。”
說話間,宇文邕冷不防抓住了我的手腕,快速扯落我手上的三生繩,抓在手心。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既驚且怒,道:“陛下這是作什麼?”
我看著三生繩被他握在手心,伸手就去抓,“還我紅繩!”
宇文邕側身一避,面色冷冷道:“這紅繩做工粗糙,朕看著很是礙眼,你就不要戴了。”
宇文邕從袖子裡拿出一串鮮潤明豔的紅瑪瑙手串,放到我面前,面上透出一絲笑意,“這是朕隨意拿的,不是什麼稀罕物,你戴上吧。”
我站著不動,沒有拿,認真地看著他,清清楚楚道:“對於青薔來說,東西精細與否,並不重要,我只看合不合我的意。就像這紅繩,雖然做工粗糙,但它合了我的意,在我心裡,就是無價之寶,獨一無二,不可取代。紅瑪瑙手串,還請陛下收回。”
宇文邕面上的笑意如雪般凝住了,“恐怕不是東西合不合意的問題,而是所送之人合不合你意吧。”
說罷,也不管我是否接受,他便將紅瑪瑙手串套在我的手上,圓滾的紅色珠子滑過我的手,感受到一絲涼意,我驚醒過來,忙要將手串脫下。
卻聽宇文邕冷冷道:“你敢脫下,朕便毀了這紅繩。”
說著作勢就要扯斷紅繩,我只好住手,宇文邕看著我笑道:“你且好好戴著,不許脫下,朕高興了,還能把這紅繩還給你。不然,你就別想再拿回你的紅繩了。”
三生繩在他手中,我只得忍耐,且將這事放下,按照他的計劃,拿著令牌出宮了。
宮外就如宇文邕所說的有人來接應我,不多,只有四個人,兩男兩女。他們先把我帶去一個小屋子,經過一番喬裝改扮,便上了馬車。
在車上,我瞭解到,這四個人是獨孤伽羅安排的,受過專門的訓練,說是來保護我的。我在心裡暗忖,是保護或是監視還說不定呢。
——
白石亂草,碧樹深深,群山延綿,山腳下立著兩座小木屋,推門進去,屋內十分乾淨,顯然是打掃過了的,衣物用品早就備下了,全然不用擔心。
趁兩個侍女曉白和曉碧在廚房忙活著煮飯之際,我出去轉了轉,打算熟悉一下地形,發現此處地勢偏僻,確實是個隱匿行蹤的好地方。
兩個護衛寸步不離地跟著我,以保護之名行監督之實,其實他們大可放心,解藥還在宇文邕那裡,我便是想跑也跑不成啊。
我隨意摘了些野果請他們吃,這兩個人木訥地推拒,好生無趣,我便裹緊了果子,拿回去給曉白和曉碧。
青山斜陽,落暉成金,晚風清涼,秋草依依,山色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