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見終於說動了托缽僧,喜不自勝,就邀請託缽僧進屋;行走之際,恭恭敬敬地請教上師法號,上師答曰俺乃托缽僧是也,姓名都早已忘卻,法號更也不要提了。
卻說托缽僧來到屋裡一看,心中暗歎:這也是個無味的人,如此世道,人人發家,個個致富,偏你是個呆子,連掙幾個小錢都不會,就憑這些許胡說昏話,能騙得了誰的錢來?
當下托缽僧就說道:“我說那個誰,你叫什麼名字?”
這人見托缽僧如此相問,就紅了臉說道:“上師,賤名不敢向人前提起,怕是辱沒了父母,貽羞後代。
今天見我師託缽,心有所感,我本是一介村夫,種地種得累了,就跑去工坊打工;奈何工坊裡現在多用年輕人,我已經老了,從淘汰別人,淪落為被別人淘汰!
承蒙上師見問,剛剛聽得上師之言,小可也是心有慼慼焉,所以就取上師託缽之意,結合小可村夫身份,現在就取個名字,就叫託缽村夫,上師,你看如何?”
托缽僧聽了,笑道:“你說這個話,聽來也頗有點兒趣味!看來你雖是胡說昏話,些許文字之中,或也有可讀之處。
嗯,託缽村夫呀,你就拿了你那胡說昏話來,給貧僧看看罷。”
這託缽村夫聽了,心中不勝欣喜,暗自笑道:總算騙了一人來看自己胡說!也許這托缽僧一高興,回到寺裡,跟住持一說,那住持一時興之所至,再跟寺眾一說,那不就多了幾個人,來看我這胡說昏話了麼。
卻說托缽僧,見這託缽村夫取出自己的手稿,就說道:“你也不必多說,貧僧也識得幾個大字,我且看來,你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
託缽村夫聽了就回答道:“上師,我這十點點幣,我想拿去換點水米,回來煮點稀粥,就與上師共進晚餐。”
托缽僧聽了,不耐煩地說道:“你去你去,我這就要看你胡說昏話呢,你又來打岔!”
託缽村夫聽了,就笑眯眯地道:“上師且看看,小可這就去弄點水米來也。”
托缽僧見這託缽村夫去了,口中哼道:“果然就是個村夫!煩人得很!”
說過了這話,托缽僧這才抓過手稿,從頭看了起來,只見手稿上第一頁四個大字,題寫著書名,叫做《兩世為仙》。
托缽僧心中一愣:兩世為仙?老衲我倒是記得有個詞兒叫做“再世為人”,這個兩世為仙是怎麼回事?怎麼有點兒像在說他的事情啊?
托缽僧心中疑惑,暗自想著,前些日子,他說誤入大夢國黑甜鄉,遇著一個呆人——
據說那呆人,整天想著寫一本關於神仙的小說,或許能因此引來神仙,便如葉公得遇真龍;又或許能因此騙得幾個讀者,哄幾枚大錢耍耍——莫非那呆人,就是今日這託缽村夫?
想到這裡,托缽僧急忙開啟手稿,欲看看所記之人是不是那個他,若果然是,那麼這裡必然就是大夢國黑甜鄉無疑了!
這個破爛地方,壓制修仙者太也厲害,和尚我到了這裡,一身法力使不出來,淪落得跟個凡人一樣,還得要吃要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