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葉經秋,自與妙賢交手之後,從容離去。
只是他先前被妙賢率領五個靜姑一追,倉促之下,果然跑錯了方向。
葉經秋一時未覺察,跑了半日之後,但見越走越是荒涼,四下裡無物以相之,才發現走錯了道兒。
看看一片大野並無人煙,葉經秋放馬跑上附近一個土丘,四下一望,發現東南方向上,叢林之中隱隱的是有一處村莊。於是葉經秋縱馬望村莊馳去。
不多時,葉經秋來到村莊西北,發現眼前高樹成林,極是幽深陰濃。林間似是有一條小路;因為落葉覆蓋,只是隱隱的小路影子,曲折蜿蜒,通向村中。
葉經秋打馬上了小路,向村中前進,走出不到半里,眼前景色又變,路邊的樹卻均是變作了桃樹;樹有一人多高,桃林中隱隱有霧氣浮動,令人看不清附近之物。
到了這裡,小路一分為三,不知哪一條能通向村中!這時葉經秋正不知向何處走,忽然聽得林子那邊有歌聲傳來。葉經秋仔細一聽,聽得那歌聲唱的是:
往事曾經,人生回首,轉眼飄過百年。向紅塵裡,魂夢枉相牽。煙雨荒村小院,正對著,春草芳園。斜陽裡,犬吠數聲,雞叫矮桑顛。
關關。河上有,蒼蒼蒹葭,雎鳩相歡。卻轉眼,枯荻一片荒灘。貧富窮通如是,問天地,誰是神仙?傷情處,孤身望眼,三界也將穿。
這歌聽來有無盡孤獨傷感之意,葉經秋正要細細品味,忽然歌聲一變,這一回換作了輕快的調門:
長樂村中長樂歸,牧童騎牛到柴扉。犬跳迎,雞躍飛,家家暮煙做晚炊。
葉經秋聽得入神,不覺失口讚道:“唱得真好!”
歌聲頓時停了,樹林那邊有人道:“敢是外來的客人到了麼?”
葉經秋答道:“葉某迷失道路,故而到此,還望賜見,就請高人指點。”
那唱歌之人說道:“高人談不上,指點更談不上。你既是自村西北方向來,便是有緣入村。但也幸虧今日我在家,若非我在家,你亦是入不得村的。
你前面有三條小路,你只須走左邊一條,前進三十步,再右轉三十步,再向前橫跨五步,即可與我相見。”
葉經秋依言行去,到了第六十五步上,只覺得眼前見了亮,出了林子,卻是站在一條小河邊上。
隔河一人,面目清秀,看上去四十多歲,一身文士打扮,正坐在那裡。這人面前放著一張小几,几上一壺、二盅、二盤小菜、兩雙筷子。
這人身後,卻是三間茅草房子,四周竹木叢生,圍成了半個院落。一隻小狗蹲坐於地,眼望著這中年人,只不住地搖動尾巴,數只黃雞,在院子裡啄食。
葉經秋看罷,心中暗生羨慕,隔河施禮道:“還請高人指教!”
中年人擺擺手:“不須客氣。既是相見,便是有緣,我已備下酒菜,專候兄臺到來。請尊駕過河來飲杯薄酒罷。”
中年人說罷起身,取過一根極長的竹竿,橫放在河上,就笑道:“人生如逆旅,各有獨木橋。迷時不得渡,得渡自逍遙。請吧!”
葉經秋心中暗贊此人之風雅神韻,同時也極詫異,這人居然預知自己到來。於是就拴了馬,跳上竹竿,走過河來。
這中年人見細長的竹竿在葉經秋的足下一動不動,讚道:“好俊的身手。”
葉經秋踏竹竿過了河來,與中年人重新施禮相見畢,就聽中年人說道:“我不過比你痴長几歲,你不必高人來高人去地稱呼我,既是有緣相見,你我就兄弟相稱吧。”
葉經秋只好說道:“恭敬不如從命。賤名葉經秋。敢問大哥怎麼稱呼?”
“我麼,你就叫我元聖利好了。葉兄弟怎麼會來到這裡?”
葉經秋此時深深地覺得這人風度親切可信,便將自己受邀去飛仙宮聽經,路遇追殺之事一一說了,最後說到自己一時迷路,誤到此地,打擾清修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