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車的車輪帶起塵土,一下一下的擊打在擋泥板上面,那是最沉重的挫敗感覺。
回到池水鎮的那一路似乎很長,具體多長時間,我記不得了,總感覺似乎比小巴開過的每一條街道加起來都要長。
炎熱的陽光照射在小巴的玻璃窗上,透過一切的阻礙落在地上,明明將掀起一切的陰霾,但是如今那氣數已盡的夕陽卻只能帶動車廂裡面的塵埃味道,飄散起來的泥土顆粒,順著鼻腔進入肺部,讓人喘不過氣來。
可能是錯覺吧,我總感覺,最前面坐著的教練的背影,在那夕陽的拉扯之下,越來越長。
影子像是黑暗的年輪吞噬了太多太多的歲月,時間,當一切都塵埃落定,又將做所有美好的回憶都變成了最純淨的黝黑。
“教練?”車廂裡是誰叫了一聲,我記不清楚了,或許是我,又或許不是我。
最前面的邵斌沒有回頭,而是盯著前方,盯著擋風玻璃外面那最後的光明。
不說話也沒個回應。
最後車廂裡的所有人都閉上的嘴巴,可能是被我們死氣沉沉的氣氛所影響了吧,司機師傅也變得沉默了起來。
剛剛上車的時候還說這恭喜池水中學成為了這一次籃球比賽的第二名,後來,逐漸的一言不發。
我們就在發動機那要死要活的抖動之下,一路抽動著回到了池水鎮上,當最後的陽光落在池水鎮上的時候,小巴終於停止了那如同咒語一般的抖動。
池水中學的隊員前前後後的下了車,邵斌明明在小巴的最前面,卻是最後一個下車的。
“教練,對不起。”馮遠咬了咬牙,知道這次比賽會失敗,有著絕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自己。
邵斌擺了擺手從比賽結束之後就再沒有張開的嘴巴動了動,說出了長久以來的第一句話:“我早就說過了,一支隊伍,一個人,在什麼什麼才會真正的失敗?”
“是輸掉一場籃球比賽麼?”
“是期末考試的成績一塌糊塗的時候麼?”
“是當一個人,真正認為自己輸了的時候!”
“我對你們,很失望,我對你們的夢想更失望,三個月時間的努力,換來的就是一句我輸了麼?”
邵斌的聲音很沉重,每一句話說出去,都像是在用刀子狠狠的刺扎著自己的心臟。
此時的邵斌很想問一句,自己的答案已經找到了,那,你們的答案呢?
“教練,那我們明天還?”蘇斌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其實這個答案,在他的內心早就已經有了定數。
邵斌抿了抿嘴唇:“之前來池水中學任職的時候,我的任務就是將一隊籃球隊帶上決賽,現在我的任務也完成了,至於之後的你們要怎麼發展就全憑藉自己了。”
邵斌笑了:“要是還喜歡籃球的話,就多打打籃球,哪怕不是為了比賽,是為了鍛鍊身體。”
林大夫就站在邵斌的身後,此時的他用牙齒咬住自己的嘴唇完完全全的能感受到邵斌的那種苦澀感覺。
像是被浸泡了半個月的茶水澆灌在了龜裂的大地上一樣,收縮起來的卻全部都是痛苦。
“至於高三的孩子們,我祝願你們在高考的時候考一個好成績。”說完邵斌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池水中學的大門口。
他的腳步很沉,腳掌接觸地面時候走的很全面,每一步落在地上,都毅然決然的推動著邵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