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二年春,剛剛過了春節,道路兩邊許多大紅燈籠和路邊半人多高的喜字都還沒有被摘下去,走在路上的每個人總是喜洋洋的。
已經在出租房內睡了足足十個小時的宋曉然時差還沒有將時差調過來,如果一個人下午六點時候睡醒了會從內心感受出來一種孤獨和無助,可是如果一個人在凌晨兩三點醒過來的時候,那就只有一個字,餓。
窗戶外邊的夜色闌珊,陰沉了好幾天的空氣中也慢慢飄落下來了不少雨花,這今年的天氣說實話都有些奇怪,明明是應該寒冷無比的冬天卻經常是豔陽高照,明明應該是溫暖異常的春天有的時候卻是天降大雨。
窗外的空氣是寒冷的,一直躲在出租房裡的宋曉然心卻也是十分冰冷。
這已經是宋曉然母親去世的第二年,也是宋曉然獨自一人過的第二個春節。宋曉然的父母在宋曉然小的時候便經常吵架,而且時不時宋曉然便會在他媽媽的臉上發現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
等到宋曉然後來稍微懂事的時候便知道,母親臉上的傷痕是來來自一種叫做家暴的傷害,然而自己也曾經問過媽媽為什麼不帶他離開,他什麼苦都可以吃下去。
每次聽到這句話時候,宋曉然的媽媽總是搖搖頭。
這種沒有話語的傷害在宋曉然還未成熟的心智中留下了不可輕易磨滅的陰影。
這種情況一直維持了十幾年,直到五年之前,宋曉然的父母好像是達成了某一種不能明說的協議,而這一份協議也是在宋曉然留學回來以後才清楚。
這些年自己父母沒有離婚,正是因為宋曉然需要大量的金錢來學習音樂。而作為家庭主婦的宋曉然媽媽自然是沒有一定經濟能力來維持現狀,所以只能夠依靠常年在外做生意的父親。
當宋曉然媽媽提出送孩子出國留學的時候,宋曉然爸爸也順勢提出兩個人離婚來作為彼此交換的代價,本來就想著這麼湊活一輩子的宋曉然媽媽,再見到自己男人親密的摟著一名比自己小很多歲年輕女人的時候,還是放下了自己一直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枷鎖。
三年的留學生活很快便過去了,宋曉然回來的時候只看到了躺在ICU之中病入膏肓的母親。
宋曉然媽媽的葬禮很簡單,只有幾個人參加,宋曉然媽媽相信天主教,所以宋曉然將自己母親埋葬在了天主教堂後面的墓地之中。
宋曉然的爸爸曾經回來找過宋曉然幾次,可是卻被宋曉然拒絕了。
大概是因為在自己母親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並沒有和她身邊的緣故,所以宋曉然對於自己生父有著一種不知名的惡意。
宋曉然將自己這些年積攢的錢全部還給了父親,隨後便特別瀟灑地轉身離開。
不知道為什麼,當宋曉然將錢放到自己父親面前的時候,心裡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種很喜悅的擺脫感。
現實對於這個剛剛長滿羽翼的小男人並沒有太過於溫暖的呵護。沒錢,沒工作,沒事業,沒房子,沒車子,這些無形壓力不斷擠壓著這個剛剛畢業的男人。
好在命運對於宋曉然還算說得過去,一次比較偶然的機會,宋曉然幫助了一名暈倒在公交車上的老婆婆,當得知了宋曉然的生活困難之後,老婆婆將一處自己不經常住宿的一居室便宜出租給了宋曉然,才算是勉強的安了家。
用手揉了揉還有些發暈的腦袋,宋曉然坐在窗戶旁邊,用手擰開了檯燈,用手不斷的記錄下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旁邊四五個一模一樣的筆記本悄然說明了,宋曉然的這個習慣已經不止一兩年了。
只不過在宋曉然每一個筆記本的扉頁上都會有一個"hnc"的漢語拼音縮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