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零年。
鄒寧看著比自己小八歲的妹妹滿臉鮮血的躺在自己懷裡,半天不敢多說一句話,只是感覺到了一陣頭腦發暈,感覺到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境。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為這樣,他只不過就是不願意天天在那座小房間之中學這個學那個,只是想要偷著跑出來玩一會兒,怎麼會撞到車,最讓鄒寧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那個剛會走路的妹妹一直跟在自己身後,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耳邊救護車的聲音和父母呵斥的聲音讓鄒寧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為什麼老天帶走的不是貪玩的自己,而是那個只會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嗲嗲叫哥哥的傻妹妹。
站在殯儀館內的鄒寧看著牆上那一張偌大的黑白照片,心痛的無法呼吸,這個時候鄒寧才知道就算是有錢也換不回來自己的妹妹。
聽著父母聲嘶力竭的喊叫聲,看著周圍人不斷地對著自己指指點點,鄒寧知道自己犯下了一個無法償還的錯誤。
鄒家財大氣粗,可是子嗣稀少,祖上五六代都是獨生子女,鄒寧的媽媽為了滿足鄒寧爸爸渴望孩子的心願,冒著大出血的危險生下了鄒安。
安寧,安寧,就像是父母對待他們的期許一樣,什麼都不要,只要安寧。
可是現在這一份安寧被自己親手打破。
幼小的鄒寧用力地敲打著放著妹妹的水晶棺,希望用自己的聲音來喚回那個只會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小妹妹,就像是兩個人在小的時候一起玩躲貓貓那個遊戲一般。
希望這一切都是做夢,等到自己夢醒的時候,妹妹可以安安靜靜地站在自己的床頭,用藍寶石的眼睛回應著自己,然後用充滿包容和安慰的眼神對著自己說道:“哥哥,一會兒能不能帶我出去玩,今天我學會了一首歌,一會兒我唱給你聽好不好。”
可是鄒寧卻再也沒有等待到妹妹醒過來,年幼的他只能夠眼睜睜地盯著自己的妹妹被人推進了一個充滿火焰的地方,當天上出現一團雲霧的時候才知道妹妹已經再也回不來了。
“為什麼你要害你妹妹。”
“聽說了嗎?鄒寧把他妹妹害死了。”
從那時開始,鄒寧的耳邊便被這些嘲諷和謾罵的話壓在自愧的最深處。
就算是有人會安慰兩句,“這不是你的錯。”“你妹妹不會怪罪你的”話,到了鄒寧的耳朵裡面卻還是讓他感覺到了另類的恥辱。
從小到大的鄒寧無時無刻都在罪責地詢問自己,為什麼那天自己要犯那麼愚蠢的錯誤,如果自己能夠不那麼頑皮就好,那麼自己可愛的妹妹也不會因為他而死。
長大後的鄒寧已經正式接管了鄒家的企業,然而鄒寧心裡清楚,自己能夠接手家族的企業並不是因為自己多麼的優秀,父母多麼的疼愛自己,而是鄒家現在只剩下了自己,為此鄒寧不斷地努力,不斷的學習,並不是為了換取別人的同情心,而是隻有在自己忙碌的時候,才能夠不去想妹妹的事情。
鄒寧做了一個又一個的噩夢,看了一個又一個的心理醫生,卻沒有絲毫的作用。
直到三十四歲的鄒寧來到了流水市,鄒家的業務是做大型的商貿流通行業的,所以從大學畢業開始鄒寧便經常遊走於各個城市和國家,這樣也是為了讓自己遠離父母和親戚朋友之間的呵責。
在那間老舊的黑診所內,鄒寧看到了讓自己不會在自責的方法。
是一個男人告訴自己,鄒寧也感覺到有些胡扯,但是出於良心上的譴責,鄒寧最終還是決定了鋌而走險。
這一切只因為那個人看著漫天沒有陷入到睡眠的鄒寧沉默了許久後,低聲嘆了一口氣道:“就算不是因為你,你妹妹也活不長,其實她的時間當時就已經剩下沒多少了,不過現在倒是有一個方法倒是有可能救活你妹妹...”
聽到這句話的鄒寧像是被人洗腦一樣,猛然之間的驚醒過來,偏著頭看著旁邊的男人,厲聲追問道:“你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可以救活我妹妹,你快說啊。”
當得到這個秘密的時候,鄒寧失魂落魄。
鄒寧回到公司以後首先請自己的朋友調查了一下那個黑診所的心理醫生,按照自己的習慣,這些黑診所自己連去都不會去的。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聽到許多人都說那裡特別管用,所以鄒寧才會決定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