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一個軟弱的女人,最討厭的就是哭泣,在她的觀念裡,那是無能的最佳形式。
可現在的她淚腺特別發達,那種代表軟弱的淚水一撥撥衝上眼眶,怎麼都控制不住。
眼高於頂,漠然視之是他的代名詞,可就是這樣一個驕傲的男人,把自尊拋到腦後,用心來換取她的依戀。
她呢?眼睛被豬油矇住了嗎?怎麼就看不清他愛自己的那顆心呢?
她不應該衝動的,直到出事,她才醒悟過來,會不會晚了?
短短几個小時,她的思想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她是真的想明白了,言喻是因為愛她,怕她會帶孩子離開,才編造了那麼一個謊言。
其實真的算不上什麼謊言,兒子是誤診,他只是順勢而為,沒有說實話而已。
以前發生的種種以片段的形式出現在腦子裡,那些被她忽略的瞬間,清晰地像剛剛發生。
每當提到壯壯的病情,他會突然生氣,板著臉教訓自己的胡思亂想,也會刻意轉移話題,把她往高興的事情上引導。
他還不止一次地說過,有他在,兒子絕不會有問題;他還在自己難過的時候,告訴她兒子沒病。
他已經說實話了啊,是她沒有放在心上,只是一味地認為他在安慰自己罷了。
她真是糊塗啊!
媽媽早就說過,愛一個人,可以不計較付出得失,可以為了愛,做一些違背良心的事情。
言喻他愛自己,五年前愛,五年後依然愛!
因為愛自己,而去接受“別人” 的孩子;因為愛自己,而編造善意的謊言。
她的情商太低了,為什麼直到出事,才明白過來他所做的一切,出發點都是愛啊!
安曉敏抬頭看見她,招招手讓她過來,藍心不敢抬頭看她,都是因為自己,言喻才遭此橫禍,“……媽,對不起,我,我……”
安曉敏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婆婆,沒有責怪她,“佳寶兒,不要多想,言喻沒事的,只是遭點罪罷了。”
“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亂跑,言喻不會受傷,是我對不……”
藍心的眼睛霧濛濛的,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水,“媽,言喻他,他傷得不重嗎?”
安曉敏拍拍她的手,不滿地看她一眼,“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還盼望你老公有事啊!”
藍心懵了,不太相信婆婆的話,那麼快的車,那麼大的聲響,自己被他護著,胳膊腿都受傷了,他怎麼會沒事?
既然沒事,為什麼還在手術室搶救?
賀耀華看出她的迷茫,出言解釋,“言喻是軍人,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只是倒地的時候,摔在馬路牙子上,胳膊骨折,在裡面打石膏呢。”
公公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藍心安心不少。
她的情傷真的很低,一點都沒有想到,賀言喻既然這麼輕的傷,怎麼大家都在?還一個個臉色凝重,不停地注視手術室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