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過了一年,滄海桑田已經變為了蒼天大樹,但是,卻一直都沒有開花。重明的父親經常在下半夜的時候獨自在那樹下呢喃自語,我知道,他其實也是知道這樹的作用的。
就像是當年,在他的小兒子夭折之後,他也曾種下過這樣的一棵滄海桑田,以期望著他的復活!
所以,終有那麼一日,我走到他的身邊。實則已經是深秋,夜裡的天氣很有些冷,我將一件外套披在他的身上的時候,他開口說道。
“我這一生,共育有四子一女。小女早已遠嫁,現下夫妻琴瑟和諧,自不用我操心。可是可惜了我的四個兒子,皆在戰場戰死。
那一年我和惜弱已經步入了妖族意義上的中年,但是沒想到我們的小兒子太陽霽也在神魔大戰中犧牲,我們兩個實在是悲痛欲絕。
多虧有一貴人相助,替我們尋來了這樣的一顆種子。說是叫做滄海桑田。只這一瓣種下去,將來開花結果,我們的霽兒就會回來。
這世間芸芸眾生,本就是什麼千奇百怪的事情都有。但是若說只需一顆種子就會讓人起死回生,我卻不信。
惜弱卻很堅持。所以,我們種了。果然,這種子慢慢的長大,最後開花結果,有一日突然從那果實中鑽出了一個金色雙瞳的男孩子的幻影。十四五歲的年紀,正是我霽兒走時的年紀。
只不過,他與我的霽兒雖然相像,但是卻又不太一樣。似乎他保留了一些自己的東西,雖然他的一切,包括元神都與我們重明家族一般無二。但是我卻總覺得,他又不僅僅是一個我的兒子的替代者。
他有著自己的思念與生命。
所以,我不想叫他霽了。他似乎是獨立的存在,是為了某種使命而來。只不過是藉著我家霽兒的元神碎片重生。
我把這話與惜弱說了,她似乎也在糾結這個問題。所以,我們兩個不謀而合,覺得也許這個孩子其實是某個重要人物的轉世、亦或者,是某件重要事情的鑰匙。
這在三界並不是稀奇的事情。我們雖然很有些失望,但是這孩子卻突然睜開了眼睛,並且喚我們爹孃。
惜弱心軟了,我的心也軟了。惜弱說,就算是我分析的那樣又能怎樣,這個孩子是失而復得的,也是我們命中註定的。
所以,我也妥協了。我們小心翼翼的按照黃袍尊者的指點,將那種子裡的靈力丹讓惜弱服下。據說這樣,惜弱就會生下他,並且得到我們重明家族的元神。
我,也將這個孩子,取名叫做太陽燎。”
他說完這個故事,眼睛已經很有些溼潤了。我本以為他的話已經完結了,不料他繼續說道,“對不起,我不該隱瞞你這麼久燎兒的身世。”
我笑了笑,在他的旁邊的石椅上坐下來。這是左良看我總是在這裡發呆給我搬來的,“爸,來這裡坐吧!”
重明的父親略略收起了心情,也在我身邊坐了,我就說道。“您當初見到的種子,可是一個月牙的形狀,就像是我種下的這顆一樣?”
他就點了點。
我笑了笑,但是心頭卻很痠痛,不過,我仍舊笑著說道,“其實,您所見到的,只是滄海桑田的一瓣種子。常見的種子,都是左右環抱而生。主要是根據種植者的喜好生出可以相約一生的伴侶、亦或者是其他。
而這種子,卻是三瓣組組,左右各有月牙形的種子環抱著中間的一顆圓形種子。可以聚魂重生,三界唯有此一。
您剛說的,復生太陽燎的種子,只是這滄海桑田的左邊種子,而這個,是右邊的種子。這三瓣種子其實在分離之間就已經各自修煉成靈,所以不論離開多遠,多久,也都會有各種各樣的牽絆使得他們相聚。”
我抬頭看著夜空,星光熠熠。
重明的父親就突然之間輕呼了一聲,“難道,你與那生苦?”
我低下了頭,說道,“是啊!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原來,我與生苦與重明,本就是同宗同源。不論時空變幻,我們也終有相聚的那一天。
就像是現在,生苦為了救我犧牲了自己,但是他化為的滄海桑田卻又可以復生重明。爸,您說,這種緣分與羈絆,是不是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