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來,與他一起向著那個地方看去,其實並沒有他說的已經到了。似乎是一座小小的島嶼,上面一片白花花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竟然讓我看不清具體是什麼。我納悶的看著生苦,只見他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氣,然後奮力的划著船。
終於,我們到了。
我從船上下來,才發現這個地方甚至連島都不是。如果硬要說的話,那麼,這個地方只能說是湖中的一塊不到十平方大小的陸地。上面是一個用白色的石頭壘砌的板凳高的臺子,如果不仔細看,就像是一口井。
生苦走了過去,身體在微微的顫抖著,可能是激動吧!再怎麼說這個地方是他一直都想要過來的。我這麼猜測著。
生苦走了過去,慢慢的將那臺子的上面堆砌的石頭拿掉,我看到那似乎真的是一口井的樣子。生苦的眼睛裡似乎有些一些我說不上來的東西,他只是蹲在那裡,然後將手伸了進去,似乎是在撫摸著什麼。
我好奇的走過去,發現裡面竟然只是一個淺淺的水坑。但是不知道為何,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水坑我似乎在哪裡見過,似乎像是…像是那黃袍尊者的島上盛養著滄海桑田種子的那種水坑。
生苦撫摸了一會之後,似乎很滿足的坐在了地上,他背靠著那個水坑外面壘著的石頭,眼中似乎很有著一些亮閃閃的東西流動著。
許久,他回過神來,用手拍了拍他身邊的空地,示意我坐下。他就看著前面的一望無際的湖面,輕輕的說道,“想要聽故事麼?”
我一直都很想知道最近生苦的反常的原因是什麼,當他說要講故事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這個故事一定是他最近這些行為的原因,所以我坐了下去,然後點了點頭。
生苦就先低了頭,似乎在醞釀著什麼,然後又抬起頭,慢慢的說道,
“你已經見過了黃袍尊者,也見過了他家院子裡種著的那些滄海桑田。其實,你只是知道滄海桑田可以根據種植者的喜歡開花結果,至死不渝,卻不知道它的另一個作用。
那就是重生。
這種重生,與它原本意義上來講的重生其實也是有區別的。因為它並不是會讓本體重生,而是將已逝者的元神,重新在滄海桑田的內部聚集。也就是說,這其實是一種借屍還魂。復生者有著原本的元神,但是身體卻是滄海桑田所化。不過,這已經算是極其完美的復生了。
當然,不是所有的滄海桑田都有這樣的功效,這樣的種子,萬年之間也就只出了三顆。
你見過滄海桑田的種子是左右兩半環抱在一起了吧?只是那具有復生能力的種子,卻是三瓣的。中間的似乎是這種子的心,兩邊的將它緊緊的簇擁著。
開始,這三界聽聞黃袍尊者那裡出了這樣的聖物,大家都趨之若鶩,想去求來。可是黃袍尊者不捨得讓它們三瓣分離,就這樣的過了千年之後,偶然的一天,他突然發現這三瓣種子竟然自己修煉出了靈。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滄海桑田的靈。他便更加的寶貝它們。直到有一天,在那花圃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魔。沒人知道這個魔的真實身份,只是侍弄花圃的小童遠遠的看到一個神秘的人影似乎向著盛著種子的水池中滴下了一滴黑色的血。
接著,那個人影就化為黑煙消散了。當黃袍尊者來到的時候,他發現那三瓣種子的其中一個已經感染了魔氣。倘若自己不做點什麼的話,勢必會讓另外兩瓣種子受到牽連。
所以,他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讓這瓣種子,做完全本應屬於它應盡的使命。
仙界的一位上神曾經在凡間歷劫的時候受過鳥族的恩惠,所以鳥族變為神使。雖然沒有位列仙班,但是元氣真純。恰逢他家發生變故,小兒子在剛剛出生的時候夭折了。那上神一直想要報恩,所以也曾經替仙使來這裡求過這可以復生的滄海桑田的種子。
黃袍尊者想著,這瓣種子感染的魔氣尚淺,倘若在仙使胎中成長,勢必會將這點魔氣根除。所以,在一個陽光晴朗的一天,他將這瓣種子贈與了仙使夫妻。
但是,黃袍尊者也知道,這三瓣種子其實都已經修煉成靈,彼此都有著對方的記憶,那麼勢必會成為日後的牽絆。少不了發生什麼大喜大悲的故事。他雖感慨,卻又是無能為力。
後來,佛有一日發覺似乎有佛光從那池中射出,遂派人將另一瓣種子取走。佛說,倘若它好好修煉,總有一日可以成佛。可是,那佛卻不知道他帶走的那瓣種子卻永遠都不可能成佛。因為他已經動了凡心,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隱忍與沉默,但是他的心一直都和剩下的那瓣種子在一起。就算那瓣種子時刻思念著被仙使帶走的那瓣種子。但是,他卻仍舊暗暗發誓,要永生永世默默的守護這她!”
生苦突然沉默了,我看得出來他的情緒很是激動,就想安慰他一下。突然想起了我在迷濛之中曾經看過的那些有關桑海桑田的幻象,就笑著說道,“我也曾經見過一些似有似無的幻象,好像我就像是一顆桑海桑田的種子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