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他都在焦急的等待著那位黑衣少年的到來。甚至第一次,他這樣的渴望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但是他知道,那黑衣的少年說過不會再來,按照他的性格,就一定不會再來,況且白日裡曼曼一直都在他的身邊。
這日深夜,他的那個被他刻意掩埋至深的夢突然如熊熊烈火般從那鬆軟的混雜著草根的泥土中燃燒起來,他驚的坐起,冷汗已經溼了衣襟。身邊空蕩蕩的,並無曼曼的影子,對了,他記得曼曼每夜都會去孟婆那裡幫忙。花圃中仍舊傳來那食魂獸的哼哼肆虐花朵的聲音,這讓他略略的有些煩躁,他儘量減輕自己的呼吸,然後慢慢的將被子重新蓋回自己的身上。他知道現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絕對不給他愛的人添亂。
許久,他已經再次沉沉入睡。突然房門被猛地推開,一陣夾雜著一種腐敗氣味的冷風猝不及防的灌了進來。李小麥睜開睡眼惺忪的雙眼,就看到一個長相極度恐怖的人形就那樣站在門口,表情猙獰。
"不好!"門外一聲驚呼,便有一些嘈雜的腳步聲傳來。
"哥,怎麼辦?要不要去找回曼曼姐?"這是一個稍顯溫柔的聲音,但是此時聲音中卻夾雜著極度的驚慌失措。
"不可!曼曼正在孟婆處,你這一去豈不是將事情鬧大,孟婆怎會允許!"那冰冷的聲音傳來的時候,李小麥終於知道門外的正是那黑白衣的少年,聶揚與聶辰。
他本聽到聶揚的聲音應該高興,因為他等了他這麼多天,他今日終於得以現身。但是現在的情況似乎對自己來講又並不友好,室內的這個人屬實很是猙獰恐怖,特別是他全身所散發出來的那種腐敗的臭味,燻的他只想吐。
那人就靠在門板處,小心翼翼的向外面窺探,似乎並沒有發現李小麥的存在。但是也就是在分秒之間,那人突然轉過了身,用著一種極度低沉又極度模糊的聲音說道,"這個氣息!"隨即李小麥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一冷,那用來遮蓋自己身上人氣的被子就被無情的掀了下去。
一陣陰寒。
那人形的東西似乎被面前的李小麥也嚇了一跳,但是很快的,他的醜陋的臉上開始顯出猙獰的笑容來,"有意思,堂堂曼珠沙華的房間裡,竟然藏著一個先知!"他又深深的向李小麥的身體嗅了一下,李小麥以為他要來吃他,嚇的舉起榻上的一方瓷制的枕頭就來砸。那個人咧開了自己的大嘴嘿嘿一笑,那嘴巴里竟然就有無數的細小但是卻活躍的蟲子湧了出來,它們有的掉到了李小麥的身上,驚的他馬上驚呼著從榻上跳開,但是在自己剛剛跑到門口的時候,雙腳突然被什麼糾纏著,狠狠的拉著摔倒了。
"竟然已經融合了!"那個怪物此刻似乎已經忘記了門外還有黑白兩兄弟在捉捕他的事情,反客為主的狂笑起來。
"小先知,老子這次成功逃離這冥界,就靠你了!"
一腳踢碎那紅色的門板,他被那怪物身上伸出的觸手牢牢的糾纏著。那怪物口中難聞的氣味就那樣直接噴到他的臉上,他只覺得那氣體像刮刀一樣劃過他的臉,似乎有著很強的腐蝕性。
"你不要再做無畏的抵抗了!"白衣的聶辰一步上前,但是卻看到他懷中的李小麥,腳下便略略的遲疑起來。
"怎麼辦啊哥,那沒用的書生真的被他抓了!這下子要怎麼跟曼曼姐交代啊!"
聶揚眉頭緊皺,似乎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
"這食枯鬼是一定要抓住的,可是..."聶辰完全沒有自己的主意,此刻已經如熱鍋上的螞蟻。
"你知道的,你今日別說這偌大的冥界你出不去,就算是這小小的黃泉,你也別想全屍出去。"聶揚的嘴角抽動著,冷冷的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但是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底氣明明不足,所以說起來聲勢並不算大。
"本來我也以為我出不去,但是我現在手中有籌碼了。你們知道麼?這位先知竟然已經與你們冥界的聖女曼珠沙華已經融合了,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啊!"他猛地把李小麥抽的更緊。李小麥悶哼了一聲,只覺得心頭一陣反胃。
"你閉嘴!不准你侮辱我曼曼姐姐!"聶辰很氣憤,他的手中祭出一把利劍就要氣呼呼的衝上來。
那怪物突然大聲獰笑著,似乎是親手掀起了他們的傷疤,露出那血淋淋的血肉。
聶揚一把拉住聶辰的手臂,"你若衝上去,那人必死,你的曼曼姐可是會傷心死。"
聶辰狠狠的嘆了口氣,"哥,不然怎麼辦? "
聶揚的眸子裡滿是漆黑的神采,"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