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剛剛見到的那種怪獸,很多隻。為首的一隻體型巨大,正霸道的踩踏到那些鮮豔嬌媚的曼殊沙華之上,那些脆弱的花瓣兒就紛紛的掉落下來,後面跟著的幾頭體型較小的就把那些花瓣兒吃掉,嘴角滴落鮮紅色的花汁子。
曼曼注意到了身邊的李小麥,但是現在也並沒有什麼時間去管他,眼見著大型的怪物終於從面前的花圃走到那邊去,曼曼緊繃的身體也已放鬆了下來。
"那是什麼?"李小麥想起來剛剛在孟婆那裡,他也曾經看到過這樣的一隻怪物,它路過他的時候甚至還扭過頭去看了他一眼,假如他當時沒有披著黑衣聶揚的外套,後果應該是不堪設想的。
可是,他的這句話問的太不是時候了。就偏偏的,有那麼一隻體型最小的,在大部隊已經經過花圃之後,它仍舊在那花圃中流連。突然之間,李小麥那微弱的聲音與氣息就被它完全的接收到。它有點疑惑般向著這邊看著,似乎在猶豫剛剛聽到的是否是自己的幻聽,所以,它慢慢的昂起頭努力的長大了鼻孔開始使勁的嗅著。
曼曼見它一邊努力的聞著一邊向他們這邊靠攏,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一把拉起李小麥,二話不說的就把他推到在了自己的床上。李小麥雖然已經知道現在的情形很不樂觀,但是突然被一個女子這樣主動的壓在床上難免有些驚慌與激動,喉頭一動竟然想要驚叫出口。曼曼暗叫不好,一把拉起被子就蓋在兩人的身上。
李小麥頓覺眼前一黑,待到自己的雙眼適應了這黑暗的時候,只看到曼曼那孤清絕美的側臉。她的呼吸輕輕噴在他的頸子上,竟然是悶熱的,很癢。
"你..."李小麥剛要說話,曼曼馬上低聲斥道"閉嘴!"無奈,李小麥只好屏氣凝神的,邊用耳朵聽著外面的一舉一動。
曼曼此時也在側耳傾聽,她將耳朵側著,貼著被子上去聽,好半天,外面什麼聲音都沒有。曼曼輕輕的舒了一口氣,似乎危機解除。被子裡不知道為什麼異常悶熱,兩個人的額間上流著豆大的汗珠。兩人相對,都很尷尬。
李小麥下意識的去掀被角,但是一動之下,卻猛然聽到房門被頂的吱吱作響的聲音。李小麥的嘴巴輕輕張開並且含糊的叫了一聲。這一下,就洩了氣。門外的東西突然停頓了一下,兩個人面面相覷,心中都同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接著,那個東西開始拼命的大力的砸著門。
曼曼有點急躁,但是此時此刻又不能對他怎樣。自己的小小木門眼見著就要被這個怪物撞的粉碎,自己卻毫無辦法,曼曼知道,假如此刻這個怪物進到屋子裡來,那麼作為逃靈的李小麥必然會被它當場撕碎。
這怪物本是冥界天生天養的食魂獸,平時以彼岸花的花瓣兒為生,也算是在曼曼食物鏈的上層。偶爾會有那麼幾個不知好歹的遊魂或者孤魂野鬼不得安處,那麼也會成為這食魂獸的盤中餐。
想必這李小麥身上的人氣尚重,所以才會引得這食魂獸在門外縈繞,不肯退去。曼曼知道,這食魂獸雖然執著,但是智商卻不是很高,假如她遮掩得當,是能將它輕易的打發走的,這樣就可以救下李小麥的命了。
可是,曼曼又不禁開始猶豫。自己的這個辦法雖然見效很快,但是作為一個女孩子自己又拉不下這個臉面,再看向那柔柔弱弱的李小麥,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會突然的喜歡他。冥界這麼久,她見過的魂魄無以計數,這麼多年,不論是陰差還是官僚,追求自己的也不在其數。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自己就偏偏的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動了情?
命中註定。
曼曼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李小麥一臉迷茫的看著她的臉,突然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不由得雙頰緋紅。
咯吱。
木門好像突然放棄了抵抗一樣,發出了一聲哀嘆。曼曼馬上抓起被子再一次罩住兩人,然後將一口鬼氣渡入到了李小麥的口中。
一切來的太突然,李小麥雙眼瞪的老大,似乎驚訝又似乎驚喜。但是身體卻很快的變為冰冷,那怪獸一頭撞進來,在兩人的身邊哼哼的嗅著,搖了搖頭,就貼近了兩人的身體去嗅,嗅了一會,似乎很疑惑,但是卻遲遲不肯離去。突然,門外傳來這怪物的許多細碎的喊叫聲,似乎是在讓它歸隊,那怪物仍舊納悶的重重的跺了腳,也哼哼叫著撞開門,出去了。
曼曼與李小麥仍舊保持著一個接吻的姿勢,被子裡的空氣的溫度似乎已經達到了頂點。李小麥輕輕拉下蓋著頭的被子,然後突然抱的曼曼更緊。
曼曼卻並未躲閃,似乎她就在一直渴望著這樣的一個擁抱,這樣的一個吻。
老舊的木門隨著風吱呀一聲輕輕的合上,那被怪物啃食過的花圃裡的花也漸漸的沉入土中,那原本長著花的地方,悠悠的抽出嫩綠色的葉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