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不離,你不是瞳鎮的主人麼?你不是統領妖界麼?怎麼,還手啊!你的那些能耐呢?原來你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嘴角現出玩世不恭的笑容來,看著她的小小的臉慢慢變得慘白,後來就像是一張白紙似的,我輕輕的放手,看著她如枯葉一般飄落。
“怎麼、怎麼會這樣...”她氣息微弱的,但是仍舊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怎麼會這樣呢?”一滴淚不經意的從我的眼角滑落,但是心裡卻一點都感覺不到一絲絲的傷心。 我用手拭去,仍舊是黑色的,就像是我剛剛嘔出的血。
“你,你為何不殺我!”巫不離的面容瞬間的老去,雖然外形還是個小女孩的樣子,但是整張臉,不,是整張皮都開始快速的收縮、枯萎。
“對於一個爭強好勝一輩子的人來說,沒有了實力去鬥,才是活著最可悲的事情。”
她的絕望的哭喊聲離我越來越遠,我並不想再去看她的臉,那張臉只會讓我厭惡!可是我此刻的心卻異常的寧靜。看著面前已經開啟的時之界的大門,嘴角突然微微的笑。
“重明,等著我。”
指尖仍舊保留著重明身上的餘溫,什麼消滅九嬰保護人界,什麼天選之人使命必達,此刻,我只想進入時之界,不為別人,只為了我的重明。
最後回過頭看一次這個虛假的、由巫不離建造出來的瞳鎮,一切從這裡開始,也理應從這裡結束。一切的一切。我將不會再次回來。
沒有了重明,我的生命,將毫無意義。
就回到重明出生的時候吧,我想從他一出生就陪在他的身邊,這樣我與他在一起的日子,就會是真正意義上的一輩子了。一輩子,我的心突然抽緊,之前說的永生永世,我此刻並不敢奢望,只希望這一輩子,他還能在我的身邊。
“站住!不要再往前走了!”
似乎是很遠的地方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重明麼?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不、不是,怎麼可能是他。慢慢變得清晰起來了,那是一個長髮的男人,穿著一件不倫不類的牛仔外套。是的,我認出他來,生苦。
“你別再往前走了!”他的聲音再一次在我的耳邊響起,我只是覺得聒噪,既然不是重明,你又有什麼資格管我,你又有什麼權利阻止我去尋找我的重明。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已經在警告他如果阻止我可能會有什麼潛在的危險。神仙又如何,你左右了我前幾十年的命運,卻沒資格再去左右我的一生。我還有一生麼?能陪伴我走完一生的人剛剛已經化為烏有,塵歸塵、土歸土。
生苦略略有點遲疑,但是仍舊瞬移來到我的面前,他伸出手來拉我,但是我只輕輕掙扎,就甩脫了他。他的眉頭皺的很緊,緊緊抿著嘴唇,“都怪我來的太晚,沒想到你已入魔。”
“你?”我冷哼一聲,“你又有什麼用呢?你能替重明去死麼?”不知道為何,我脫口而出,其實我心裡知道,一切本與他無關,我並不應該對他撒氣,“對不起。”我把臉撇在一邊,一滴黑色的血淚再一次落下。
生苦緊緊攥著拳頭,似乎要說什麼,但是最終沒有說,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我可以不做這個神仙。你若執意要進入這時之界,請允許我陪你一起,可好?”
我嘴角不禁冷冷的笑,“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桑枝,你也用不著把對桑枝的愧疚轉嫁到我的身上,你本不欠我什麼。我與你,只不過是有過幾面之緣的陌生人而已,你沒有必要陪著我,你也本就不配。”
一字一頓的說完,我走到重明的父親面前,“父親,重明不在了,我也不想在這裡了。”我將虛囊內的紅弓交與凌霄收好,凌霄一直在哭。
“別哭好麼?好好聽我說完,把這個交給革少雲,他現在在白塔神廟。我不能陪他去完成他即將完成的一切了,就算他現在放棄,也是無可厚非。紅弓本就屬於他們家的東西,你好好帶回去給他。”
“黛黛!你不要!”凌霄終於繃不住了,大聲的哭喊起來。
我微微的笑,“我只是進入時之界而已,又不是去送死。你不用這麼傷心,也許哪天,我還可以把重明完好無損的帶回來呢。”我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她猛然抱住了我。
“又不是生離死別,不要這樣。”我輕輕推開她,不再與她糾纏。
“我要走了。各位,不見吧!”
時之界的漩渦的衝擊似乎是要把我整個人打散,然後再重新組合起來。我渾身的疼,腦袋渾渾噩噩。突然,那種被扔進攪拌機裡的感覺不見了。雖然我閉著雙眼,但是眼前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