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沒想到我剛剛起身,卻直接被她壓住了肩膀。她將下巴枕在我的肩上,口中用輕輕的、卻足以讓所有的人聽到的聲音說,“我知道你剛剛接觸了那天之涯照壁上的封印。那個封印,只有桑枝、或者,她的轉世才能解除。證據就在那裡,你反悔不了。”
“照壁?什麼照壁?”重明突然站起了身。可是在門口的那些下人們突然闖了進來,將重明圍在正中。
我向著他擺了擺手,“沒事的,你不要擔心。”
接著我從提洛的控制下抽身出來,走到了重明的身邊。提洛輕輕擺手,那圍在他身邊的下人們就全部識趣的退了下去。 我怕重明太過沖動影響我們取得白箭的計劃,所以不得不將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了我的安撫,他才慢慢的坐了下來。
“相信我。”我輕輕的說著,然後對著凌霄使了一個顏色,示意她關鍵時刻一定要攔著重明。
“我的確進入了那塊天之涯的照壁之中。”眼見的大家都不太明白現在的狀況,我決定自己掌握事件的主動權。
“桑枝,所以你現在都記起來了麼?”提洛開心的有些手舞足蹈。
“關於桑枝的故事,從頭到尾,我也都清清楚楚的知道了。不僅如此,她的一顰一笑,她的喜怒哀樂,我都感同身受。”
“真的?”提洛的眼睛瞬間溼潤了,這一刻,她似乎等待了太久太久。
我的心裡有些不忍,我不想傷害她的感情。在那份三人感情之中,三人其實都很無辜。
“可是,我卻並不是她。”我的聲音突然沒有之前的那樣堅決。因為我怕傷害到她這樣的一個深情的人。但是,我有自己的愛人,我有自己的使命,我的生命軌跡並不屬於桑枝。
真相,早晚都要大白。
提洛剛剛興奮的眼光明顯的黯淡了下去,她指著我的臉,“怎麼會,不可能!你身上有桑枝的氣息,我第一次見你我就感受得到!這點你騙不了我的!雖然你的臉變了,但是你也親手解開了她設定的封印!你說你不是桑枝?你是個騙子!”
我見她這樣,心頭突然陣陣的發疼。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只在我的眼前,現出了桑枝的眼睛。
“提洛。桑枝並沒有重生過,也沒有轉世過。那年的天之涯荒蕪之地,她已經玉碎,你親眼見到的。”
“生苦說過,他將你放進佛的眼中養著!所以桑枝並沒有死!”提洛的淚從眼角滑落,她無力的坐了下來。那麼多年的等待,結局卻是這樣。不知道為何,我突然有種擁抱安慰她的衝動。
我拍了拍重明的肩膀,示意他放心以後,來到了提洛的身邊,左良給我搬了椅子,我坐了下來。
“提洛,生苦的確沒有騙你。當年桑枝的確在佛的眼中。可是有那麼一年,人間生靈遭遇大劫,佛,流了淚。”
“什麼?”提洛抬起那對悲涼絕望的雙眼。
“那滴淚包裹著桑枝的破碎的元神,來到了人界。而那時桑枝在佛眼中修煉時日太短,尚不能重修人身。所以,我身上有桑枝的氣息,只是因為我就是那一滴佛的悲天憫人淚。”
“是啊!”提洛無力的看著我,“你與她的眼神有那麼多的不同,你怎麼可能是她。怪我,都怪我。”
“提洛,世間萬物總有生離死別,就算是桑枝輪迴,她又能記得你多少?就算記得,你能確定她會比以前更加快樂?忘記、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你還有很長的未來要走。”
“呵呵,”提洛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我怕你不認得我,所以我並沒有變成男身。我只要你回來就能馬上的記起我。我在這裡等你,百年、千年、就算是萬年又如何。你又是否真正的希望我在這裡等你呢?”她呢喃著,似在對著我說,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提洛。”我有些擔心她。
“可是桑枝,你答應我的,你會嫁我。我答應你的,會幫你重鑄樹身,我也並不曾食言。白箭,我也幫你尋到。可是為何,你卻不來?”說著,她將頭髮上的一根銀簪拔了下來,重重的丟到了地上。“騙子,我卻等了你這麼久。”
革少雲本來正在旁邊津津有味的吃瓜,突然他雙眼被那銀簪吸引似的。他先是離開座位蹲在地上,仔細的研究著,然後突然一聲大叫,“白箭!”
只這一聲,重明與左良突然從座位上飛身躍起,而那些魔宗的下人皆亮出兵器將我們團團圍住。革少雲小心翼翼的撿起那根簪子,那簪子就在他的手中突然變大,竟然幻化為五支白箭。革少雲差點沒有拿住,他抱著白箭不禁雙腿一軟,重明一把就把他拉了起來。革少雲不好意思的對著他笑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覺得剛剛有點丟人了。
那些魔宗下人們都看著提洛的臉,可是現在提洛心如死灰,沒有具體的命令,他們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