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已經有所準備,所以並未驚慌。只是保持一個平躺的姿勢,儘量不使自己洩氣,“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何為善惡?”那聲音第三次傳來,我心說這難道又是另一個NPC?不會對話那種?那我似乎和它反抗什麼的一定是一點用處也沒有了。似乎只有完成它的提問,才可能平安離開這裡。那麼,何為善惡呢?我的腦海中快速過了一下這麼多年所受到過的教育,這問題其實不難回答,這麼多年的學習,基本的善惡觀還是有的,可是,這是它想聽到的答案嘛?其實,是我的內心裡有自己的一套善惡觀。我一直不敢宣之於口,但是卻一直在得到證實。
“何為善惡?”那聲音又一次傳來,我咬了咬嘴唇,“我覺得,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善與惡。所謂善惡,其實就是一種利益所屬。如果這個人的利益與大部分人的利益相同,那麼他的所作所為即是善。反之,他的利益如果只趨向去小部分人,那麼,他對於那大部分人來講,他就是惡。不論善惡,只有站在人多的那一方,就可以稱之為善。因為他保持了大部分人的利益最大化。而秩序,往往就是這部分所制定的。”我說完後,大吸了一口氣,使得自己不再下沉。可是突然我的身體一熱,我終於睜開了雙眼,這是?
這裡真是讓我很熟悉了,一間小小的庫房改出來的房間,沒有門,只放得下一張小小的單人床,出入要從頭上的一個小窗子爬進爬出。我第一次睡在這裡的前兩年,經常整夜的崩潰大哭,因為這裡既像我小時候躲避紅拂的櫃子,又像是一具棺材。可是舅舅舅媽和表哥就住在隔壁院子裡的那間溫暖明亮的大房子裡,卻從未理過我一次。我在那個“棺材裡”度過幾年,直到我開始上學。我記得那天我正在給舅媽擦地,表哥還故意的踩了我的手。門外進來了幾個戴著紅袖標的奶奶。她們先是把我拉起,一口一個“可憐兒的孩子”,然後拉著舅舅舅媽去裡屋說了好久的話。我還記得,當晚,舅媽給了一個狠狠的耳光。她罵我的那些話,我早已經是從小聽到大了,但是我沒哭。當晚,我曾想用菜刀砍死他們一家,但是,我已經拿著刀走到了他們的房間門口,可能是懦弱、可能是善良,我放棄了。那個秋天,我被送到了寄宿制的學校。當我再次踏入這裡的時候,我已年滿十八。舅舅舅媽就坐在我的對面,向我展示了一大疊媽媽的住院賬單,和我從小到大的流水賬。接著帶著那種偽善的笑容,讓我把房子轉到他們的名下。
“假如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那聲音過後,我突然變成了小小的女孩,赤著雙腳,頭髮散亂著扎著一個馬尾,那扎頭繩還是一根斷掉的,那是我舅媽扔掉不要的,我把它重新系好,紮在了自己的頭上。手上的菜刀此刻正發散著陰寒的光,似乎隨時會凍傷我的手。走近了,那扇門後,舅舅舅媽正在睡熟。假如再給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我屏住呼吸,站在門口。
可是,我卻沒有繼續前進,而是把刀送回了廚房。
“怎麼?你怕了?”那個聲音有些失望。
我躺在那窄小憋悶的空間裡,“死對於人來講,實在是太容易了。人類本就是脆弱的,壽數很短。可是人生艱苦,有時候生比死更加苦痛。與其讓他們及早輪迴,不如讓他們看到我以後過的多好。這是誅心。嫉妒,才是萬惡之源!”
“好個誅心!”那聲音似乎很是讚賞。
這次,我站在一面光潔皎白的玉石桌前,桌上放著幾塊細長的玉籤。我開始疑心自己看錯了,因為到目前為止,這東西似乎只在少主巫不離的宿予閣出現過,我還記得她不耐煩敲打著桌子催促我抽取的情形。難道這玉籤竟也是這大厭國製造出的法器?
不容我多想,那個聲音已經說道,“每輪,最少放棄一塊。每一輪選擇的那個人,就會死去,每一輪都可能是最後一輪,只有最後一輪被選擇的那個人,才能活到最後!”
我的心猛然一抖,發現那些玉簽上竟然寫著,我的名字、重明、青予、凌霄、左良、何術。我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這要怎麼選?
“我拒絕!”我不禁大聲抗議。“放我回去!”
突然,桌上的一塊玉籤突然隨著清脆的一聲,破裂了。我驚慌的跑過去,發現那竟是左良的名字!我瞬間胸口一痛,那個聲音就幽幽的說,“每一輪,必須作出選擇,你如果棄權,我會幫你選。”
我有點覺得不可思議,我雖然看到玉籤碎了,但是這裡終歸是個幻境,我清楚的知道我的所見所聞都是假的。所以,沒人能強迫我去做這樣沒有意義的選擇!可是,那個聲音突然說了句,“如果你不作出選擇,現實世界的某人就會因你而死。請進行下一輪選擇!”
我瞬間慌了!因為這神器竟可以隔絕曾木回到我的精神世界,我真說不好它有沒有那個能耐能在千里之外殺人,我更加不知道現在左良是否安好。
我只好向玉籤伸出了顫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