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4號,星期六。也是交大海院93級的同學,考完期末考試的日子。
隨著最後一門課的收卷鈴聲響起,所有人幾乎不約而同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平時關係好的同學,就自然而然互相扎堆攀談,聊起寒假安排。
“終於考完了,阿鯤,感覺怎麼樣?應該很有信心吧?”寢室長黃瀚第一時間跟顧鯤扣肩搭背地聊了起來。
“你們要不要先閃,還是在學校等成績公佈、正式放寒假再走?”周耀光已經盤算起要不要提前閃人了。
理論上,大學裡最後一門期末考完,到正式放寒假,還是有幾天時間差的。
但實際上膽子大的考完試當天就走,也沒人管你。
黃瀚聞言嘲諷了周耀光一句:“你特麼這是顯擺你是本地人呢?誰不知道你就算提前回家了,學校裡有點事兒也能隨時趕回來。”
周耀光圓滑地解釋:“怎麼能叫顯擺呢?提前閃人又不一定要馬上回老家。你們怕學校裡有事,可以在周邊多玩兩天的嘛。
怎麼樣?我可以給你們當導遊請客,盡地主之誼。尤其是顧哥,來滬江才幾個月吧,我看你那麼忙,平時很多地方都還沒去玩過。你們蘭方人要不要過年的?要是不過年,就來滬江過寒假我看也不錯。”
顧鯤:“謝了,我寒假還有事兒。不過你們的好意我是心領了,願意聚聚一起玩的話呢,肯定是我請客,怎麼可能讓你們請。”
“有事兒就算了,你的事兒肯定都是正事兒大事兒,我們怎麼好耽誤你。”黃瀚很上道地表示了婉拒。
然而,這一次顧鯤的反應,卻出乎他們的預料。
顧鯤笑道:“沒關係啊,不用客氣——我這麼跟你們說吧,我的事兒,也就是半玩半旅遊那種,要開船出海的,沒什麼機密,多幾個熟人陪我,我還不無聊呢。對於你們,就當是蹭個免費遊輪遊好了。”
“我去,還有這種好事?”黃瀚暫時反應不過來。
顧鯤:“這有什麼奇怪的?旅遊也好,出海也好,都是剛來的人新鮮,覺得享受。待得久了的人,就覺得膩味了。
我經常帶著的那個助理高哥,你們都認得吧?他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原先在威沙群島守了八年荒島,他經常給我回憶說,那裡的風景是真美,那椰林棕櫚樹珊瑚海,都是人間絕景。
但你丫在一個荒島上住久了,就是第一週是天堂,第二週是人間,第三週往後就是煉獄了。現在離開久了,又覺得懷念起那裡的美景了。咱也都是學海洋工程的,你們到了船上,多多少少能幫我做點事,大家共贏,有什麼不好?”
聽了這麼一番分析,黃瀚和周耀光心思都熱了起來。
這麼說,寒假幫顧鯤出海做事,確實是實打實的雙贏。
他們也不問顧鯤要工錢,顧鯤也能有幾個懂點專業技能能幫上忙的助手,他們也贏得了實習經驗,同時可以享受遊輪遊一樣的遠海美景,只幹兩三週的話也完全不用擔心膩味。
黃瀚當場表態:“這麼一想,這事兒很靠譜啊!阿鯤,沒說的,只要兄弟們搭得上手的,這事兒必須幫幫場子。不過,你還沒說,你寒假要帶船出海做什麼呢,我們也得看看自己會不會啊。”
“基礎的海洋測量總會吧?連我都會,你們能不會?”顧鯤拍拍黃瀚肩膀,給對方鼓勵,然後半真半假地把他的掩護計劃說了出來,
“你們都是我哥們兒,我也不瞞你們,我呢,之前11月份因為生意的事情請了三個月假。其實那時候我就抽空去了趟黑克蘭,買了條蘭方港工程專案需要用到的科考船,做海洋勘測的。
這陣子,我在目前的主流國際航道海圖上琢磨,能不能為將來蘭方港的業務拓展,做點更充分的準備工作。後來想了想,我就盯上了馬六甲航線的日韓散貨商船中轉港生意。”
這個事情,當然是顧鯤編的藉口了。
未來,蘭方港真的造好、做大之後,他確實會考慮從李家坡那兒,再多剮一些航運業中轉生意份額下來的,日韓的單子,也是要搶的。
不過,那起碼是三年之後的事兒了,現在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只算經濟賬的話,顧鯤即使要測量涉蘭方航道的海底地形,也應該從南海周邊開始,穩紮穩打。
因為測那兒的資料,不僅對於他的港口有用,還能有有關部門給他補貼,按照每2500平方海里海底地形、換200多萬人民幣補助款的價位付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