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鯤覺得專業課開始有些跟不上,大約是從上課後第三週開始的。
主要是應為,專業課前兩週,主要教的都是籠統梗概的內容,需要定量計算的部分比較少。
顧鯤前世雖然沒讀過大學,但是他有十幾年的海事經驗,跟船打了一輩子交道,所以那些不求甚解的東西,他學起來很快。稍微有些晦澀的,回家自己看書、找老師答疑,基本都能解決。
總的來說,大二上的幾門專業課裡,“電工技術”、“電工實驗基礎”、“機械製圖”這種入門級的,對他來說很輕鬆。
另外兩門“材料力學”和“結構力學”,他對每個概念的理解上,也完全沒問題。但是隨著進入定量計算階段,他的短板就暴露出來了,因為他沒有系統上過高數和大物。
“還是私下裡付錢給老師,單獨補課吧。前世看《華夏合夥人》的電影,94年請老師當家教,應該也不算違反學校紀律吧。”
打定了這個主意後,國慶節前最後一天上課時,顧鯤趁著大家下課收拾東西閃人的機會,跟著教兩門力學課的講師,在走廊上喊住了對方:
“朱老師,我有點麻煩想請教您。”
那位講師名叫朱明博,是個30歲左右的中年人,也是剛剛博士畢業留校沒兩年。
朱講師盯著顧鯤看了一會兒:“哦,你就是那個新來插班的留學生是吧,怎麼了?儘管說。”
大學裡的老師,對於剛上個幾星期課的學生,人都認不全,也是很正常的。
“今天你講的應力計算這些,我完全聽不懂,可能是我高數基礎太差,簡單積分都不會做。能不能勞駕您休息時間單獨給我補課呢……”
顧鯤剛說到這兒,朱明博臉色就變了。
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大學講師的工作已經那麼繁重,平時還要自己搞點論文為了職稱奮鬥。
“這話說得輕巧,要是人人都這麼要求,呵……”朱明博內心瘋狂吐槽。
幸好,他還比較講禮貌,在腦內盤算如何婉轉地拒絕,所以給了顧鯤開條件的機會:
“朱老師,我知道……談錢太俗氣,但情況是這樣的,我自己就是一家海事公司的老闆,來這兒留學呢,就是想學點鑑別船舶設計優劣和成本水分的乾貨真本事。
所以您要是教會了我,對我來說能創造極大的經濟利益。因此只要你願意補課,我覺得至少給您50塊錢一節的辛苦費,您就當是給我的海事公司做諮詢麼,你看怎麼樣?”
朱明博差點兒一口茶水噴出來。
94年的體制內工資水平還不高,東海省之類的地方,講師還在拿四五百的工資呢。滬江算是國內待遇最好的城市了,交大又是高階學校,朱明博一個新講師,一個月也就七八百塊工資,外快獎金不算。
如果評上副教授、教授,那倒是有可能達到一千。
五十塊錢一節課,絕對是良心價了。每天下午下班後抽時間補一節的話,一個月下來補課費能比他工資高兩倍。
“原來你是在蘭芳國開海事公司的呀,難得你們仰慕華夏教育水平,萬里迢迢趕來我們這兒學真本事,真是精神可嘉。
我們華夏人民一貫是對外友好的,尤其是對於同文同種的友好鄰邦,更應該熱心幫助,我就破例給你單獨補課吧。錢倒是無所謂的。”
君子言義不言利麼,高階知識分子談錢多庸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