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
煙柳飄飄,春色漸濃。
慶王府的竹心苑內,兩位婢女正在收拾多日沒修剪的花草,額頭上汗珠縝密。
這幾日郡主讓她們去盯著一個人,所以竹心苑的雜草都沒來得及收拾,今日被慶王殿下看到,一通臭罵後,才來趕忙收拾。
屋內,李青珩懶散躺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盤子櫻桃,漫不經心往嘴裡喂著,細嚼慢嚥。
她目光卻落向窗外,瞧著被風吹的晃來晃去的柳枝,眼神空洞,神思早已飛向遠方。
金玉拿著一本手抄進來,稟報道:“郡主,金風玉露做的記錄太亂,奴婢重新整理了一份。”
李青珩這才回過神來,從金玉手中接過手抄,把手裡的一盤子櫻桃都遞給她。
“你拿去吃吧,我不吃了。”說罷,便翻開那本手抄。
金玉一愣:“郡主,聽慶王殿下說,這是貴妃娘娘在禁苑親自摘的,奴婢不敢吃。”
李青珩眼皮都沒抬一下:“有什麼不敢吃的,一盤櫻桃而已,你要是不敢吃,就給金風玉露吃去。”
金玉一想到要把這櫻桃給金風玉露,就覺得心疼,只能道了一聲多謝郡主,端著盤子離開。
金風玉露,這兩個姑娘是李青珩的婢女,不過兩人都是天生的啞巴,身手極好,能幫李青珩做不少事,跟保鏢差不多。
李青珩手上拿著的手抄,就是前幾日讓金風玉露去跟蹤沈墨,把沈墨每天的活動統統記錄下來的冊子。
沈墨這人規矩得很,雖然是一個小官,但每日都按時按點上班。
早上聽完朝就去辦公,作為一個文散官,不過是做做記錄,整理書籍而已,中午在東市吃完飯,便又要去辦公。
申時下班,可沈墨卻要加班一個時辰,直到暮鼓之前才回沈府。
碰上十旬休假,沈墨便去郊外,長安城南邊的山林下,一去一歸就是半日光景。
這人活得還真是無趣。
李青珩看完之後,扔掉手抄,頭上金步搖晃動,她目光深了深,心裡謀劃著。
南邊的山林……
這讓她想起來一件事,沈家,有一極貴重之物,甚至能夠影響朝廷。
好像是什麼上官婉兒的信物。
拿到那個信物,交給上官婉兒的朝中故人,就會獲得朝中一股極強勢力幫扶。
這信物好像還是沈墨的,到底是不是,她記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