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氣氛頓時尷尬起來,姊妹們面面相覷,都不知說什麼才好。
好在,賈琮早已知道他的脾性,並不計較,只是道:
“我何曾不想像寶二哥一樣,做一世的富貴閒人,然而這世間,總要有人為仕途經濟奔波,若人人都做了富貴閒人,恐怕就要國將不國,家不成家了。”
“這不是那些國賊祿蠹該考慮的事嗎?咱們只管高樂就是,何苦操那份閒心?”
賈寶玉大搖其頭,一副理應如此的樣子。
這話讓一眾姊妹都聽不下去了,薛寶釵提醒道:
“你可小聲些吧,仔細被姨爹知道,怕又要挨頓好打。”
賈寶玉下意識看向門口,見他老子並不在,不耐煩道:
“罷了罷了,這話只說與你們聽,可不能告訴老爺,反正我是不會去做那國賊祿蠹的,誰愛去誰去,我也管不著!”
旁邊的林黛玉丟下棋子,眼波流轉,輕笑道:“既不做國賊祿蠹,那明日還去學堂唸書嗎?”
賈寶玉一呆,繼而垂頭喪氣道:“自然要去,不去要挨板子的。”
林黛玉掩口嬌笑:“先前去學堂唸書,三哥哥還能跟你做個伴兒,現在他考進了欽天監,以後捱罵受罰,可就沒人幫你分擔了。”
聽她這麼一說,賈寶玉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以前榮國府去家學唸書的公子就他們倆,賈琮對學業毫不上心,功課比他還差,有賈琮墊底,不知道幫他分擔了多壓力,現在賈琮要去欽天監當差,他以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
痛苦的抓了抓頭髮,賈寶玉忽然拉住賈琮,苦著臉道:
“琮哥兒,你還是別去做那勞什子天文生了,留在府裡跟兄弟姊妹們玩笑豈不痛快?”
賈琮哪裡不明白寶玉的打算,掙開他的手,正色道:“二哥快離我遠些,免得我這汙濁之氣燻臭了你!”
噗嗤——
眾姝一聽,頓時笑的花枝亂顫,賈寶玉反應過來,只得訕訕的放下了手,不好意思再提。
過了片刻,鳳姐掀簾子進來,著急忙慌的問賈母:“老太太找我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賈母拉著鳳姐的手,笑道:
“倒也沒什麼大事,就是琮哥兒考中了天文生,在戶籍改回來之前,他還要去衙門應卯,你這個做嫂子的費點心,幫他張羅張羅,可不能丟了咱們榮國府的體面。”
鳳姐朝賈琮瞟了一眼,略顯詫異,不過還是道:
“我還當什麼事呢,這個好辦,既是去衙門當差,跟前須得有人伺候才行,我明日就給他尋個小廝,另外再派輛馬車接送,老太太覺得是否妥當?”
“除了這些,你再去尋幾匹好料子,給你兄弟做兩身新衣裳,要富貴氣派的,好穿到衙門去。”賈母補充道。
賈琮一直在等賈母說事,此時聽她提起這個,忙上前道:
“孫兒多謝老太太掛懷,不過去監裡須穿公服,今日我已經領了兩套,就不必再做新的了,另外,欽天監衙門離的不遠,我走著去也不用多久,小廝就更用不著了。”
他拒絕賈母的好意,是因為不想欠賈家太多人情。
這世界上,人情債最難還,欠的多了,將來賈家被抄,自己救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