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你對於我都僅僅只有一個身份。我是賽昂·阿緹斯,你叫賽格羅·爾德·阿緹斯,是我最愛的外孫。”
似是譏諷,又是苦笑,阿德的情緒沒有讓前方的眾人察覺,可能只有前面的阿蘿知曉他此刻的所思所想,只不過,她並沒有回頭。答案顯而易見,她一直都知道,不僅是她,阿德自己的潛意識裡也明白。但如果他的思維形成慣性,有意讓自己沉醉於最能保護自己的一套說辭之中,一切真相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更何況,此刻的阿蘿,最最擔心的另有他事。
在離開外城前的一路上沒有太多阻礙,只是路邊的草叢中隱約可見幾具屍體,都被一刀切成兩半,這種死法,讓阿柯又一次覺得熟悉,似乎以前在某些地方見過許多次。一旁的阿德沒想著做多餘的解釋,只是囑咐著他保護好小米。
出了城,已經是上午時分,距離岸邊已經不遠了,可是眼前卻出現了意外情況,不,說是意料之外,卻是情理之中。不遠處駐守著數千名聖殿騎士,並且是最精銳的王牌部隊,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們居然和分割槽計程車兵們混在一起。
修沃早就得到了訊息,聖殿騎士已經有三個軍團叛變了。對方的目標也十分清晰,就是堵住自己這一小波人。他們卡在了必經之路,接下來必定免不了一場惡戰。
如果改變下思路,繞去別的路,直接闖到東邊,進入卡洛的地界,那一切危機似乎都將化解。但不僅是阿德,連阿柯都牢牢記得樹長老的囑咐,一定要在冬天來之前回島,並且這一年冬天之前,樹長老只推算出了今日正午時的這一躺船。所以,也只能硬闖過去了。
“叔叔,你和我把他們引開。等拉開距離後,我儘快把他們全殺了,你輔助我,優先保護好自己。”說著,阿德把義父的包裹丟給老默,讓他帶著阿蘿三人一會乘著敵人被引開的空隙找機會溜走,“阿柯,跟緊她倆。”
“大哥放心。”說著,掏出父親留給自己的匕首,今天總算可以派上用場了吧,雖然自己心裡也發虛,但出於對大哥的信任,以及此刻的局勢,他絲毫沒有推辭的意味。
“無妨,對你而言,有沒有這小刀,都是一樣的。”
就在這時,一旁的阿蘿卻站了出來,將腰間的白色細劍遞給阿德。
“大哥,你把她帶著。當年,義父把她給了我,就是因為如此,他才遭遇不測。聖殿騎士也許不敢加害你,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或許巴不得你早點死。”
看著阿蘿真切的眼神,阿德並沒有猶豫。雖然,他對於自己的安危沒有任何擔憂,但為了讓阿蘿放心,帶著卻也無妨。
說罷,阿德帶著修沃便一前一後地朝著敵人奔去。
阿德沒有任何留情,上前就是一陣砍殺,黑刀劃出新月弧光,騎士們的銀甲如紙糊的一般被輕鬆刺穿,沒一會他就幹掉了幾十名最最精銳的騎兵。
同一時刻,在不算太遠處的那座叫特蘭德的城市中,發生了一件神奇的事。阿德每殺死一名騎士,花園中就有一株鈴蘭凋零。多年後,阿柯在島上播種時,新芽破土而出的數量又恰好與今日陣容的騎士數量相當。
眼前這位雙手一黑一白的二刀流武士頓時讓敵人亂了陣腳,還是第一次見一個人能包圍上千軍隊的情形。事實上,修沃的戰鬥力也極強,只不過在阿德面前,只能甘拜下風。很快,雙方便轉變為追逐戰,一堆人被阿德二人溜著帶到了一旁的密林中。整個過程中,騎士已經死傷無數,並且都是一刀斃命,絕沒有能挺到第二刀的。而阿德,別說受傷,身上竟然神奇般地沒有沾上一滴血跡。
待到時間接近正午時,只能瞧見林中橫七豎八躺著上千具身穿白衣的屍體。要知道,這可是號稱大陸最強戰力的聖殿騎士,但在阿德手裡竟然如同待宰的雞仔一般,一刀一個毫不費力。
阿德二人朝著目的地的海岸邊趕去,眼見著,終於能鬆口氣了。
“砰!”一聲巨響從岸邊蹦出,遠處傳來一陣血腥味,其中還浮著鈴蘭的腐香,像那年偷偷埋葬的斷翅矛隼。阿德失神了片刻,他先是一陣困惑,這是槍聲啊,可那裡究竟是誰會需要用槍來解決呢?突然之間,他看了一眼左手上的白色細劍,又想起了義父,一陣不安的情緒立刻湧上心頭。
“阿柯...沒事吧...”阿蘿捂著胸口,對著一旁的阿柯問道。
“二姐!...”阿柯、小米趕緊扶住阿蘿。小米迅速翻了翻自己的小包裹,從裡面找到一株當年在島上採摘的止血草。雖然過去許多年,但葉片仍然是碧綠通透。原本想著,以阿柯調皮的個性,保不準哪天會出點意外,但實際上這些年啥事都沒有過,所以一直儲存到今天。她趕緊給二姐敷上,轉眼間血便基本被止住了。
“為什麼?老默...”阿蘿顯然傷勢嚴重,但不知為何頭腦卻十分清晰,意識也沒有絲毫模糊,“我懂了...義父,是你殺的?”
“小姐,對不起,這是我個人的決定,陛下並不知情。為了他,我不能讓阿提斯殿下走。”老默此時正站在不遠處。他的腳邊是一把較短的火槍,而阿柯的那個包裹也被丟到一旁。包裡還有這一把鋸刀以及一套造型怪異的獵人服裝。至於阿柯一直解不開的那個死結,其實根本沒那麼複雜,再死的結,也畢竟是繩子綁的,刀一劃也就散了,之後只要重新找根繩子繫上便可以。
“......”阿蘿的痛覺似乎在漸漸消失,她眼前反覆出現了一副動態畫面,這一切都和當年的場景一模一樣。到了這一刻,也許她所希望的便只是再見大哥一眼吧,有些話,恐怕來不及親自告訴他了。
恰逢此時,海面上出現了一道龐大的物體。果然如同樹長老預測的一般,到了正午,這艘幽靈船如約而至。
“時間不多了...你們先上船,大哥應該快到了...”
如阿蘿所說,阿德就在這時趕到了。只是,眼前的一幕讓他不知所以然。鮮血染紅了阿蘿一身的白裙,原本白皙的面龐愈發顯得慘白。他似乎已經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