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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隼瞳 (1 / 4)

初雪降臨前,草原部落長老會聚集在隕鐵碑前,用匕首將政治盟約刻進自己肋骨。這些帶著血絲的骨片被夯入碑基,據說每當盟約破裂,碑文就會滲出對應長老姓氏的膿血。締約雙方各持鹽晶匕首劃掌,將血滴入盛滿湖水的犀角杯。飲盡後把鹽粒撒向四方,唸誦:“鹹淡入土,生死同途“。背約者會逐漸喪失味覺,最終渾身析出鹽晶而死。

草原鐵匠在鍛造彎刀前,需赤腳繞隕鐵坑跳九十九圈金輪舞。刀身淬火時如果高喊仇敵姓名,煉成的刀刃會自行尋找仇家血脈。

牧草高及馬腹的季節,整個金帳原都在演奏生命狂想曲。風滾草裹著旱獺的鬍鬚掠過氈帳,遠處鹽沼地騰起的蜃氣裡,晃動著古代重騎兵的幽靈。阿柯啃食的烤羊產自白蹄烏,這種牲畜只肯飲月牙泉的苦水,肉質自帶薄荷涼意。

啃著剛烤好的羊肉,阿柯不得不再一次感嘆馬爾斯豐富的地貌型別。眼前是一望無垠的廣袤草原,全國也就這能看到此種美景了。不僅如此,馬爾斯幾乎囊括了帝國中已知的全部各類地貌,資源也相當豐富,各個領域都可以做到自給自足,是十足的風水寶地。當然,前提是能抵擋住草原人的侵襲。

在這裡已經足足呆了一兩個月,終於,在大哥、蕾塔迪以及蘭瑟的全力進攻以及東線的協同作戰下,特庫薩克大概今後幾年難以再組織起有力的進攻了。以往的作戰多以防守為主,但如今各地局勢已定,唯有西北方這一心腹大患。

“那些個軍漢子操練起來哈喇!“阿柯嘬著羊骨髓,濺出的油花在餐布洇成地圖輪廓,“槍尖子舞得跟二月剪刀風似的,兀真比蘭齊的秧歌隊還利索!“

雖說阿柯本人沒有參戰,但見識過幾次後,他方才覺得,與馬爾斯相比,蘭齊真是小巫見大巫,東部的特庫薩克與這裡的差距著實不小呢。以前的蘭齊之所以有著幾乎比肩馬爾斯數量計程車兵,多半還是為了節制格拉芙。要不然,大哥怎麼在哪隻隨隨便便花幾天功夫就給草原人打趴下了,可如今,兵力更強,反而耗時更久。

採石匠沿著蛇紋岩礦脈雕刻神像,他們用摻了孔雀石粉的砂漿修補裂隙。每當山嵐漫過採石場,那些未完工的巨像便在霧中緩緩轉頭,凝望聖勃里斯大教堂的尖頂。

阿柯在青珉驛道的茶棚歇腳時,發現粗陶碗底竟燒製著公國徽記。這種將符號植入民生器物的做派,讓他想起幼年在島上見過的蜂巢,每隻工蜂都心甘情願為集體吐出最後一口蜜。這塊地界,在他看來,集合了京畿、越蓬、立德、維澤的一眾優點,而缺點,暫時以他的能力還看不出來。

馬爾斯公爵雖然名義上是領主,但公國的行政機構卻是公國議會。公國內部,除了馬爾斯公爵,再找不出任何貴族。議會成員多半也是平民出身,靠著自己的本事一步步混到了如今的位置。

財政、工商、司法、交通、農業、教育等各有各的部門,稅吏的銅秤與法官的木槌從不碰面,唯有戰鼓響起時才會共譜一曲。公爵作為公國最大的股東,權力更多地體現在軍事方面,當然,也是公國的門面和代表。大致的行政體系類似於立德聯邦和帝國中央的混合體。

畫舫船孃經常會向草原商人兜售湖心釀,這種用沉水樟木桶窖藏的酒液,開壇時需用彎刀劈開蜂蠟封口。醉鬼們常說在酒沫裡看見了歸泊的蛟龍與金帳原的狼神猜拳。

暮春的歸泊吞吐著天地靈氣,三萬頃碧波在薊秋山腳碎成翡翠渣滓。湖心島上的青銅觀星臺長滿青苔,漁人常聽見水下傳來編鐘悶響,據說是先祖沉入湖底的禮器仍在履行職責。湖畔居民實行水冢,遺體裹以葦蓆沉入歸泊特定水域,墓碑是刻著生辰的浮木,隨季風漂流。草原貴族則採用鷹葬,但須確保禿鷲進食順序符合家族輩分,違者需殺百羊謝罪。

在這裡,阿柯再次受到了最高規格的待遇,不說別的,單說他這副長相。如今的阿柯,和當年阿離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尤其是一頭飄逸的紅髮。唯一的區別還是體現在氣質方面,阿柯的眼神略顯稚嫩,清澈無比,一副呆頭呆腦的樣子,遠比不上他父親那般英姿勃發、文質彬彬卻又霸氣外露。

十二根瑪瑙柱支撐的穹頂鑲嵌七千枚孔雀石,拼出古文書中記載的星圖。陽光穿透琉璃天窗,地面鑲嵌的使徒受難圖滲出硃砂色光影,宛如永不癒合的聖痕。

焚香爐燃燒的是龍血色樹脂,青煙在空中結成荊棘冠形狀。每日唱詩班童聲掠過鎏金講經臺時,檯面鑲嵌的聖獸獠牙便會滲出甘露,唯有教皇有權用翡翠杯承接。

議事廳牆壁用荊棘花的化石砌成,石料會在謊言出現時綻開肉眼難察的裂紋。晨禱鐘聲早已撞碎了琉璃窗上的霜花,樞機院大廳內,教皇賽昂·阿緹斯正立於最高處,手中權杖鑲嵌著斷裂又修復的寶石。阿蘿坐於其左側,蒙著面紗,一身潔白裙袍,唯有那根綁頭髮的布條是黑色的,看著像是用了很久的樣子。教皇稍遠處的右側,站著另一位白髮老者,乃是樞機院的院長。下方整整十二個區域,坐著的分別是迦撒特十二分割槽的分割槽主教。按照以往的慣例,這種級別的會議,除了教皇,其他地區的主教必須隻身前來,可如今,他們身旁卻都站著三三兩兩的文臣武將。好在,大廳以及樞機院外圍的守衛仍然是教皇的嫡系,胸前帶著黑底白色聖徽徽章的聖殿騎士團騎士。騎士佩劍的劍格鑲嵌懺悔者頭骨,每次斬殺彷彿都會浮現新的哭容。他們的鎖子甲是用叛教者的懺悔詞編織而成,每句經文斷裂處都會長出倒刺。相傳曾有敵方探子盜走半副殘甲,結果那些鐵環在敵營糧倉自動拼出“審判將至”的預言,字母由鼠屍排列而成。

已經聽著眾人吵吵鬧鬧了整整一個上午,阿蘿早就不耐煩了,乾巴巴地坐著,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說。

“好了,給我安靜!”教皇厲呵道,日晷指標在教皇權杖投下的陰影中不住地顫抖。

見各個主教終於安靜,教皇嘆了口氣,緩緩起身道:“各位莫不是忘了規矩吧。樞機院,除聖殿騎士團,不允許任何人攜帶武器!”隨後,他指了指在場中的個別幾名騎士,“杜姆騎士團好大的膽子,誰允許你們進聖城的!?”

杜姆騎士團是如今的名字,他的前身在上一次與卡洛的對戰中被打散,如今分化為兩股實力。另一半被迫流亡到了卡洛,被皇室所收留,也就是如今的歐託騎士團。他們的徽章與聖殿騎士團完全相反,乃是白底黑色聖徽。

人家歐託騎士團雖然流亡海外,但建制依然得到保留,軍事水平、道德素質都十分優秀,人員經過精簡後,反而更成了一股強大的軍事武裝集團。反觀杜姆騎士團卻漸漸變了性質,不僅疏於訓練,道德水準也不咋地。他們生鏽的護心鏡裡竟嵌著賭場籌碼,劍鞘塞滿妓院票據。這夥人甚至經過貧民窟時都會不自覺拋灑銅幣,看乞丐們廝搶取樂。

人數上,杜姆騎士團不斷擴充,魚龍混雜,什麼三教九流的臭魚爛蝦地痞流氓都有。所以,先別提戰鬥力,只要能做到不燒殺搶掠,那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而聖殿騎士團則是規規矩矩的騎士,不僅數量眾多、戰鬥力強大,道德水平也極高,另外,他們還在神國內有著多項業務。連位於馬爾斯的聖勃斯騎士團也只能自嘆不如,難以望其項背。

所以,教皇剛吐出這句話,那些二流子騎士便蔫了。剛入場時都還有些暗自擔心,但一上午的“茶話會”彷彿讓眾人徹底忘了規矩。被教皇點醒後,紛紛左顧右盼,希望主教給自己辯解一番。但,沒等任何人說話,門外大隊的聖殿騎士便整齊嚴肅地進入大廳,將二流子騎士們全部拖走。按照律法,這些人應當就地處決,但如今局勢不同,所以僅僅只將他們驅逐出聖城上城而已。

“現在可以請陛下給我們個說法了吧。”下方的一名主教說道。似乎剛剛的執法行為,並未對他產生任何影響,依然一副有恃無恐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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