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說話之間,天空中突然出現一道紅色的流光,那團光飛速劃落,似乎是朝著大皇子方向而來。竟是...一顆流星?
待到二皇子回過神時,紅光已經快要降臨,他不再猶豫,一箭射出...紅光、宸射出的箭以及大皇子,三者混為一體,已經無法分辨。
那顆流星就這樣爆炸了,不僅是大皇子本人,連他周圍幾個來不及跑的倒黴蛋也一同被炸得屍骨無存,只剩下一地餘燼。
照理來說,作為勝利者,二皇子理應高興。但此刻他卻一臉慘白,冷汗直流,眼睛中佈滿驚恐。站在原地像是隻幽靈一般。
“殿下!你怎麼了?”
阿柯的聲音終於讓二皇子回過神來,他下意識地一把將銀弓扔走,神情慘然,右手緊緊地握住左臂,像是在強忍著巨大的痛苦。阿柯和小米連忙上前將他攙扶住,穩住身形。小米只當是他剛才搭箭時間太久胳膊抽了筋。
“殿下,要不你還是回去休息會吧。”凱伊這時已經從遠處趕來。
見到凱伊,二皇子才慌忙點頭。他沒有了往日的淡定從容,一臉疲憊與惶恐,匆匆和阿柯二人道了別,以精神不振為由退入宮內,讓凱伊接管接下來的一切。
西天的微陽如初曙印在他的左半邊面頰,如同那天清晨一般。其實,那一天,他也悄悄地來到了英珀斯。作為明面上的“提議人”、“始作俑者”,他沒有臉像大哥一樣站在城樓上。只得暗暗躲在城中的一角,隱隱可以看見大哥魁偉卻黯淡的背影。他知道,大哥從未怪過自己,相反的,大哥十分心疼他。那時刻,只有大哥懂得他內心的痛苦。
那也是他記憶中,自己最後一次哭泣,一個人,默默地啜泣。當殘月消失不見,太陽開始了一天的工作。一股暖意落於他的後背,看著眼前自己的影子,他明白,生活仍然在繼續,自己也必須前進,不能再有絲毫的鬆懈,因為,他已沒有資格。而他的身後,另一道高大身影正緩緩靠近。那是一位擁有血紅色長髮以及紫色眼瞳的青年,只有他發現了此時無助的自己。
再之後的事,便是收拾殘局,阿德回到了弟弟妹妹身邊。他們之後的一段時間一直不見二皇子本人,所有事情都是凱伊在處理。
翌日,二皇子代替皇帝頒佈了一條命令,皇帝身體不適,即日起由自己代為攝政。此外還有兩條封賞,其一,阿柯被加封為羅斯親王,其二,阿德被封為坎納男爵。
二人被弄得一頭霧水,隨即找到二皇子,想問個究竟,怎麼莫名其妙還給自己這麼大的封賞。
“還請皇叔你們不要意外。這只是終身制的爵位罷了,算是聊表心意。男爵也不要推辭,天底下哪有沒有白乾的道理。況且,有個身份,今後做起事來也會方便很多,不是嗎?”
阿德於是不再推辭,阿柯就更不用說了,他其實壓根還沒搞清楚,這些天究竟發生些什麼。接下來,自己又要做什麼?
......
幾日後,夜晚,一座清幽寧靜的小院,一位白袍老者正同對面的那位白衣女子下著棋。女子一頭烏黑長髮,被一根黑色的麻帶綁著,神奇的是,她也有著一雙紫色的瞳孔。此刻,她的臉上正戴著一層雪白的面紗。
“哈,老頭,你怎麼又輸了。”女子悠哉悠哉地說道,能贏他的棋可真不容易,當然值得開心。見老者不為所動,她的神情也漸漸變得正經,“出了什麼事?這麼心不在焉,連輸我好幾盤了。”
“丫頭,有件事,我不能瞞你,也瞞不住...卡洛出事了。”
“能出多大事,大驚小怪。難不成,那老頭子死了。”女子調笑道。
“他死不死我不知道,但他兒子死了。阿德,還有阿離的兒子,幫皇帝的一個兒子弄死了另一個兒子。”
話音剛落,女子便僵住,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這些是全部的情報。以後,只怕是難弄到了。二皇子可不是簡單人物。”說罷,老者遞去一封信。
女子瞪大雙眼,連眨眼都忘記了。表情呆滯,身體卻不自覺地迅速接過。看完後,呼吸變得急促,可接著,竟是一陣詭異的輕笑:“呵呵...哈哈...大哥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居然...”
見狀,老者輕輕撫了撫女子的頭,另一隻手遞過去一個深色玻璃瓶:“好了,不早了。這是我珍藏的好酒,送給你。早些休息吧,阿蘿。”他雖無法看清女子的真實神情,卻瞭然於心。隨後,不再多言,緩緩離開。
女子突然叫住了他:“多謝。這麼好的酒,你居然也捨得...看在酒的面子上,你以後向我求饒的時候,我倒是可以考慮放過你。”
老者聽完後,邁步離開,隨後二人默契地同時輕笑了兩聲。
夜以至深,林間的一片湖邊,清輝之下,白衣女子緩緩褪去面紗,用微微顫抖的手揭開玻璃瓶上的木塞,對著月說道:“大哥...你做的一切,你的好,阿蘿會永遠記在心裡...謝謝你。這杯酒敬你...”淚花墜落,她將酒對著湖面灑下小半瓶,泛起一陣漣漪,隨後,就著月光,將瓶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