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州城雖不臨海,但也相隔不遠,最多兩盞茶的工夫,就可從碼頭行至城下。
唐奕溜噠著往城裡走,但卻後發先至,正好在城門前追上了施雄的一營水軍。
一見施雄居然還沒進城,唐奕忍不住與曹佾、潘豐調笑道:“這個滑頭,爬著他都比他快!”
潘豐冷笑:“他巴不得曹覺把活兒都幹完了才到呢!”
而施雄這時也看到唐奕領著曹國舅和潘豐逛街一樣過來了,立馬調頭迎了過來。
“殿下!您怎麼來了?不是說好在船上等的嘛?”
唐奕沒接話,倒是曹佾冷著臉道:“在船上是等,在城門口兒也是等,在哪兒等不是等!?”
欺前一步,“不如咱們一起在這裡等?”
“呃。”施雄一窘,明擺著曹國舅嫌他動作慢了。
“行啦。”
唐奕出聲解圍,安撫曹佾道:“有黑子和君姐姐在,老二出不了什麼岔子。”
又轉向施雄,不命令,也不繃臉。
“進城吧。”
“小人遵命......”
施雄算是拖不下去了,只得硬著頭皮往城裡闖。
......
說是城樓,其實就是個兩丈來高的土樓子。年久失修,隨時能塌的樣子。連城牆也是隻有不到一丈的夯土。
聽說,這城池還是唐初的時候建的,之後就沒怎麼修葺過。前幾年儂智高那麼一鬧,最後一點兒漢軍也沒了。
珠涯軍路連個兵都沒有,已然是名存實亡。
而唐奕這個珠涯軍路團練使,就是光桿司令一個。
......
隨著施雄的人馬進城,奇怪的是,這麼一大隊宋軍氣勢洶洶地進來,街面兒上好像一點都不奇怪,一個個不是木訥的低頭做事,要麼就是急匆匆地往城裡趕。
這還不算,就離城門不足十丈遠的土路上,明晃晃可見一具死屍橫陳街道。
屍體還在泱泱地滲著鮮血,顯然是剛死不久。
可是,街上的人卻視而不見,沒人收屍,甚至沒人多看上一眼。
屍體旁邊就是一家腳店,進進出出有黎人,也有大食客商,好像門前就是一截木頭樁子,而非一個死人!
唐奕甚至看見,一個穿的破破爛爛十來歲的孩童,神態木然,就那麼沒事兒人一般從屍體上跨了過去,踩了一腳的血紅,卻渾然不知懼怕。
“麻木”,唐奕腦袋裡現在就這麼一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