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就算也是觀瀾學生,也能得到這麼多名師指點,但畢竟唐奕算是幾位師父的親傳弟子,跟他們還是有區別的。
尹師父都說,唐奕現在的文章已經超過他了。
“好,策論唐子浩勝了一籌。”
章衡繼續。
“那經義呢?”
蘇轍在一旁略一思索,“經義?”
“這個還真說不好,得看他這兩年多臨陣磨槍背下來多少了。”
章衡道:“背下多少,只看這次旬考就知道了。這次的經義題不算太難,但也絕不簡單,唐子浩能拿甲等,說明已經熟記熟學。也就是說,只要不是太偏、太生的,絕不輸咱們半分。”
章惇道:“那就夠用了。”
經義,是最不容易分出高下,也最容易分出高下的一科。
很多人覺得,經義只要肯花時間硬背,沒什麼難的。這裡在坐的,哪一個不比唐奕背經啃書的年頭長?
可是,這麼想你就錯了。
正是這個硬背,才是最難的。因為,你根本背不過來,也不可能背全。
......
國學源遠流長,博大精深。
這句話不是誇大,更不是形容國學精妙,是實實在在的“源遠流長,博、大、精、深”!!
別說唐奕這個現磨刀的二半調子,曾鞏這種學了十幾二十年的儒生,就算是歐陽修這種大儒,晏殊、范仲淹這種讀了一輩子書的老儒,也不敢說把儒家的學問“看”全了。
注意,是“看全”,更別說背全。
因為在古代,一個學儒的不是把孔孟的東西學全了,你就算出師了,他們學的是上千年文人智士積累下來的經驗、學問。
除了儒家大經,還有數不清的註解、套註解、批解、論調。
你不看全、背全,就沒法吸取前人經驗,總結出屬於自己的學問,進而用你的學問去為難後來人。
正是這種一代學一代、解一代、傳一代的方式,讓儒學從最開始的孔聖,傳到孟聖,再傳到更多的聖人先賢。
打個比方,《春秋》,孔子修訂的春秋時期魯國編國史。
今人所說的《春秋》其實不是《春秋》原本,而是左丘明所箸的註解,也就是《左氏春秋》
可是,給《春秋》寫過註解的,可不只一個左丘明......
公羊高寫過《春秋公羊傳》,穀梁赤箸有《春秋穀梁傳》,還有《春秋鄒氏傳》、《春秋夾氏傳》等等幾十個版本。
也就是說,你要把《春秋》吃透,必須把這些後人註解全學明白了。
經義考的就是這個,它不會從《春秋》裡截一句話,讓你答出處和註解,這不是簡單,而是白送分。